万圣节

安迪·沃霍尔日记

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万圣节既是纵情狂欢的夜晚,也逐渐成为一场引人注目的公共盛景。1977年,Studio 54的一场派对以服用了药物、持续过久的狂欢告终,沃霍尔还意外撞见了自己的两位男友;到了1986年,他描述万圣节已成为全城的节日,佩奇在内尔餐厅与夜总会举办的惊喜派对上挤满了身着戏服的宾客。这种对比也展现了日记如何保存细小而鲜明的插曲——令人不适的项链、险些被揭穿的惊喜、被锡纸包裹的脸——并将它们与对夜生活变迁的宏观观察并置。

日记中的万圣节

两篇日记相隔九年,将万圣节置于截然不同的情境之中。1977年的记述聚焦于沃霍尔在一个夜晚经历的事情——饮酒、服用一颗奎鲁德、乘出租车回家,以及与他的两位男友相遇。到了1986年,万圣节成了一场精心安排的社交活动和更广阔的城市景象的背景;乔装打扮让熟悉的人暂时变得难以辨认。沃霍尔观察到,万圣节已经成为全城的节日,而不再只是孩子们的节日,这番话为后来的日记条目增添了变化之感。

这些片段得以留存,靠的是沃霍尔与帕特·哈克特建立的工作日日记记录惯例。哈克特通常会在早上九点左右打电话,听沃霍尔讲述前一天及前一晚的经历并做笔记,然后不久便将日记录入打字机;尽管沃霍尔开玩笑说这活儿只要五分钟,通话往往还是持续一两个小时。日记在周一至周五记录,周一的通话则涵盖整个周末。两人如果有一人不在,就会通过电话、写在酒店信笺上的笔记,有时也通过录音带记录,以确保没有一天被遗漏。

Studio 54与1977年的派对

在Studio 54的万圣节派对上,史蒂维·鲁贝尔不停给沃霍尔递酒。有人把一颗奎鲁德放进沃霍尔嘴里;他试图把药推到一边,但药粘住了,随后被伏特加酒送了下去。沃霍尔称这是个严重的错误。日记对那晚身体上的不适写得格外具体——他的钻石项链勒着脖子,他还纳闷女人怎么受得了戴首饰。派对的华丽气氛固然存在,置身其中所付出的身体代价也同样显而易见。

沃霍尔乘出租车回家,早上六点半左右抵达。他的男友彼得·怀斯上楼后,发现他和男友丹尼在一起。沃霍尔把两人介绍为自己的男友;这个介绍引起了他们的兴趣,随后两人便一起离开。这次相遇让当晚的混乱导向一个意想不到的社交结果——原本可能令人尴尬的发现,反而让两人彼此走近。日记在记述醉酒和漫长归途时,以平实的口吻讲述了这一转折。

1986年的全城庆典

1986年10月31日,沃霍尔去了内尔餐厅与夜总会,参加史蒂文·格林伯格为佩奇举办的惊喜生日派对。为此做准备占去了他好几天时间——他翻弄文件,试着帮塔玛·贾诺维茨整理宾客名单,却没能弄好。盖尔接手后,很快就安排妥当。佩奇以为自己要去参加一场相亲晚宴,直到一行人抵达夜总会,惊喜才一直没有被揭穿。

秘密差点在门外泄露。格伦·奥布莱恩的妻子芭芭拉下了出租车,向佩奇打招呼时说,他们是来参加她的惊喜派对的。佩奇心不在焉,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意思;进门后,宾客们齐声向她喊话,惊喜这才终于揭晓。盖尔迅速补救筹备工作的过程,以及入口处差点露馅的插曲,为派对增添了先紧张、后释然的情节。

庆典占据了内尔餐厅与夜总会临街的一层。晚上十点,公众获准入场,但被引导到楼下,于是派对留在了主楼层。沃霍尔形容房间光线昏暗,摆着软垫家具;他还提到,餐厅当时流行营造一种所谓的富贵气派。他的记述将生日聚会置于商业化的夜生活场景中,而万圣节则为其增添了喧闹而戏剧化的气氛。

服饰、辨认与日记的呈现方式

在沃霍尔看来,节日的扩张体现在宾客身上。变装皇后来到派对,沃霍尔起初没认出肯尼·沙夫。他后来认出了乔伊·阿里亚斯,而让-米歇尔·巴斯奎特则迟到入场,脸上裹着锡纸。没有人认出他,甚至连佩奇跟他说话时也不知道他是谁。这里的乔装打扮不只是装饰——它短暂扰乱了彼此熟识的人之间的辨认,让夜总会变成一个身份既被展现、又被隐藏的地方。

宾客名单也带着一丝沉重。沃霍尔希望马丁·伯戈因来参加派对,但伯戈因说自己的全身都患了癌症;沃霍尔记下了这令人难过。这个细节与身着戏服的宾客和派对闲谈并列,却没有得到解释或化解,使欢庆与私下忧虑交织在同一份社交记录之中。

哈克特的编辑选择塑造了这份记录所呈现的亲密感。她在为出版整理日记时,删去了沃霍尔直接提及她的内容,以及其他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理解的细节;在少数保留下来的私人提及中,她则把自己改写为第三人称的“帕特·哈克特”。她表示,自己的目标是让读者处于沃霍尔电话另一端那个人的位置。因此,这些万圣节日记条目成了公开发表的私人回忆——它们细致记录不适、时机和窘迫,却是通过经过刻意编辑的声音呈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