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
安迪·沃霍尔日记复活节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与其说是单一事件,不如说是一个反复出现的尺度,呈现日常生活如何从一个节日到下一个节日发生变化。在不同的条目中,这一天伴随着一个令人不安的梦、一段关于家中饭菜的回忆、对亲密关系的期盼、一段独自度过的悲伤时光,以及在教堂忙碌的供餐服务。这种对照使节日在记录中占据了独特位置——它既是日历上的节日,也是沃霍尔与他人的社会联系、脆弱一面以及对他人的关注显现出来的场景。
在对话中留存的节日
日记对复活节的记述,属于一种特定的记录方式。帕特·哈克特描述说,她在工作日早上九点左右给沃霍尔打电话,并在他讲述前一天及当晚的经历时做下大量笔记。这些定期通话有时会持续一两个小时,而不是沃霍尔开玩笑说的五分钟。由于周末不记日记,周一的通话便将星期五、星期六和星期日的经历合并到一次记录中。因此,复活节星期日进入日记时,遵循的是节日过后回忆记录的常规节奏,而非周末当时留下的记录。
沃霍尔旅行时,记录过程也会灵活调整——他可能打电话讲述,读出写在酒店信纸上的笔记,或提供录音带。通话后不久,哈克特便将内容打出来,趁语气仍记忆犹新时整理,并把收据附在相关页面上。这种方式有助于解释日记为何将私人情感与实际细节交织在一起。复活节可以与一顿饭、一件差事、一张派对邀请或晚餐开销并列出现,而这些细节并未被分别归入不同种类的记录。
哈克特还解释说,出版版日记删去了她与沃霍尔之间许多私人对话。在一些保留下来的提及中,她把自己改写为第三人称,使读者能够置身于电话另一端听者的位置。因此,日记中反复出现的复活节条目不仅是节日记录,也是日常对话塑造出的回忆,之后又经过编辑,呈现给读者。
梦境、回忆与社交细节
一则复活节条目从一个糟糕的夜晚和两个噩梦写起——飞机裂开,人们从飞机上坠落。随后,条目从沃霍尔的梦境转向弗雷德·休斯外出,以及雪莉·戈德法布讲述的一则家庭小事——她八十八岁的母亲当时住在迈阿密海滩,每逢逾越节都会寄出二十五美元,用来买无酵团子。这则复活节记录并未将节日视为孤立的宗教主题,而是将它置于一个社会生活的世界中——节日、家庭习惯与朋友的行踪接连交织在一起。这种并置保留了另一个家庭每年过节的具体细节,但没有声称那也是沃霍尔自己的习惯。
在另一段关于复活节的记述中,节日唤起了沃霍尔对帕特·哈克特在他家做饭的回忆——她曾用葛缕子籽和洋葱烹煮卷心菜。他准备了一顿较早的晚餐,乔恩·古尔德归还在梅西百货取送的床单后,迟到了,还带来一个复活节篮子。沃霍尔带他参观房子,并暗示这一切都可以属于他,同时指着一间挂有他名字的房间。日记称篮子很朴素,但这一幕的情感重点落在参观房子和提出的那间房上——家庭空间成了表达亲近愿望的方式。
孤独与转向教堂
另一则复活节条目带有截然不同的情绪。沃霍尔因为情绪过于低落,拒绝了鲁珀特邀请他去布利克街参加全男宾派对的提议。他在布拉塞里餐厅吃饭,回家后感到孤独、沮丧,并哭了起来。在这则记述中,节日并不会自动带来陪伴或庆祝;它所承载的社交期待反而使孤独感更加明显。
另一则星期日条目中,沃霍尔说自己情绪非常低落,哭了三次。杰德·约翰逊来把狗带出去一天。随后,沃霍尔决定振作起来,去教堂。记录具体写出了行动上的变化,但没有声称这次拜访消除了他的悲伤。与他和乔恩·古尔德共进复活节晚餐的记述并置来看,这表明节日在不同的家庭情境下反复出现——一则条目转向对共同家园的想象,另一则则记下一次独自离家去教堂的决定。
服务与节日中的实际事务
后来一个复活节星期日的记述,围绕着天安堂的一次供餐服务展开,地点在第九十街与第五大道交会处。沃霍尔与佩奇和威尔弗雷多一同前往,斯蒂芬·斯普劳斯也预计会加入。他们发现现场确实需要帮手——若没有他们帮忙,提供这顿饭的人手便不够。沃霍尔记下自己与领餐者目光相接时感到不自在,但也记录了工作进展顺利,威尔弗雷多努力地分发火腿。
这些细节表明,这次服务并非泛泛的慈善举动。现场用了六只餐馆用咖啡壶供应咖啡。人们收下橙子、苹果、复活节彩蛋、杯子和塑料餐具;一名女子带来一盆盆栽,并换走了另一盆更好的植物。沃霍尔注意到,许多女性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他还记录了一名女子听到有人开始收走一张餐巾时惊慌起来,那张餐巾里包着她的假牙。这个小插曲表明,供餐和清理的实际流程很容易与来宾的个人物品发生交集。条目最后记下,物资用完后,一行人在明媚的天气中站在外面;旁边还记有詹姆斯·卡格尼去世的消息。
在这些记述中,复活节串联起了难以归结为单一情绪意义的细节。它能使人想起一顿熟悉的饭菜,加深孤独感,促使人转而去教堂,也可能意味着与陌生人一起持续劳作。日记的形式留存了这些尺度各异的变化——从记忆中的厨房,到提供给乔恩·古尔德的一间房;从一张餐馆账单,到六只咖啡壶——却没有将节日的意义变得千篇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