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
安迪·沃霍尔日记1982年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并非一份贯穿全年的连续记录,而是一连串观察入微的会面、差事与变故。留存下来的场景从阿斯彭的急诊室转到柏林的电影片场,再到巴尔的摩的一场展示,记下旅行、工作和偶然相遇如何进入每日叙述。由于这部日记是通过定期电话交谈编纂而成,后来又从远为庞大的记录中编辑整理,这些片段也展现了日常记录如何成为经过编排的出版文本。
这一年的日记记录
到1982年,日记的工作日记录惯例已经实行多年。帕特·哈克特通常在上午9点左右给安迪·沃霍尔打电话,最迟一般不超过9点半;他们的交谈既有闲聊,也包括他讲述前一天及前一晚的经历,以及汇总现金开支。他所说只需五分钟的活儿,有时会花上一两个小时。哈克特一边听一边做笔记,随后立即打出当天的日记;出租车和餐馆收据则附在相应页面上。周末活动会在星期一一并讲述,旅行情况则可能通过电话、写在酒店信笺上的便条,或偶尔使用的盒式录音带记录下来。这套做法既旨在留存日常生活,也为了核算开支,连从街头公用电话打出的电话费这样的小额支出也不例外。
出版的日记并非这套日常记录流程的完整誊本。哈克特将约两万页的原始记录删减整理,删去整天或整周的内容,也删减个别日子的部分内容,并删去部分姓名,以免叙述变成一份社交名单。她还删去了依赖她本人在场才成立的私人交谈,有时将自己改以第三人称呈现。因此,1982年的这些片段提供的是经过选择的视角,而非一份完整行程表——地点和主题的突然转换是日记形式的一部分,并不意味着每一天都以同样详尽的方式留存下来。
阿斯彭的一月
1月1日,安迪·沃霍尔在阿斯彭前往医院,想确认自己是否在前一天跌倒时摔断了手臂。急诊室工作人员为他拍了X光,记录的笔墨还停留在临时搭建的环境上——病人被安置在用床罩隔成的小隔间里。安迪·沃霍尔等候时,另一个男人被送了进来,声称颈部以下毫无知觉。工作人员惊慌的反应以及其他病人身上明显可见的伤势吓到了安迪·沃霍尔;这篇日记既记录了他为何前来,也记录了他不安地留意周围发生的一切。这段记述没有交代X光检查结果,因此在这份记录中,伤势最终如何并未说明。
当天的日记随后从医院转向乔恩·古尔德的行程——下午四点,古尔德必须在联合城市银行会见派拉蒙影业的唐·斯蒂尔。这种转折体现了日记中身体上的忧虑与他人约会安排紧密相邻的特点。就医并没有中断日记对安迪·沃霍尔周围日常安排的关注。
柏林的三月
3月2日,安迪·沃霍尔前往柏林的拍摄地点探班,赖纳·维尔纳·法斯宾德当时正在那里拍摄根据让·热内作品改编的《雾港水手》。影片主演布拉德·戴维斯与安迪·沃霍尔合影,并在一个准备送给乔恩·古尔德的烟灰缸上签了名。安迪·沃霍尔形容法斯宾德身上的衣着——豹纹马裤——格外不同于据说他在其他场合穿过的朴素黑皮装;在旁观者看来,这身衣服仿佛是特意为安迪·沃霍尔来访而选的。日记留存了这一印象,却没有将这种解释确立为事实。日记还记下安迪·沃霍尔对戴维斯的评价——他看起来纤弱,与他在《访谈》杂志封面上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一幕将电影制作、名人相遇以及送给古尔德的一件小礼物,浓缩在同一篇简短的日记里。
六月——巴尔的摩与返程
6月8日,安迪·沃霍尔从纽约前往巴尔的摩,随后返回纽约,参加在马里兰大学举行的活动,展示他为十位体育界人士创作的肖像。理查德·韦斯曼的父亲弗雷德负责展示这些作品。安迪·沃霍尔还讲了一则关于弗雷德·韦斯曼的轶事——20世纪60年代,弗兰克·辛纳特拉曾在洛杉矶波罗酒廊用电话打断他的颅骨,不过两人此前并不相识。这则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与旅途中的实际细节并列,呈现出当天记录中一贯交织的工作与私人回忆。
安迪·沃霍尔乘坐纽约航空公司的航班,因为他曾为这家航空公司拍摄广告,但这个选择令他失望。飞机延误了45分钟才起飞;航空公司给出的解释是需要零件,而安迪·沃霍尔怀疑他们是在等飞机坐满。即使广告无人提及——空乘人员递给他一个百吉饼时只字未提——日记也记下了公开宣传与平平无奇的乘客体验之间那一点小小的不协调。从这些标注日期的场景来看,1982年是通过一个个具体时刻呈现的,而非借助宏大的回顾——医院临时搭建的隔间、烟灰缸上的签名、送往大学的肖像,以及一趟延误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