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长遭人质牵制并失去基督教大名支持
幕府将军虎长的政治孤立,是指他在法律上战胜五大摄政委员会的同时,迅速失去盟友和行动自由所形成的战略处境。虎长的对手逃出了大阪,但他们的家人仍被扣为人质;他的同父异母兄弟座泷公开站到太阁继承人八重门一方;基督教摄政则拒绝加入虎长的阵营。由此带来的危险并非只是他可能输掉权位之争——一个为对付他而结成的联盟,可能先摧毁他在关东和伊豆的势力,待他死后才彼此反目。
摄政委员会的解散与人质危机
杉山遭杀害后,石堂否认与此事有关,并声称杉山并未真正辞职;这一说法本可以让摄政委员会继续开会。杉山的辞呈副本被送给其他摄政,包括木山、伊藤和麻风大名大野修,也送给了石堂和几位大名。这些副本的传阅,使辞职一事难以被压下。因此,摄政委员会被视为依法解散;这实现了与杉山共同制定的计划,但政治后果却无法简单地用胜败来衡量。
有些领主确实逃出了大阪。最上带着家人和武士安全撤至城外,并公开成为虎长的盟友,从而确保了遥远的北方侧翼。前田、久岛、浅野、池田和奥平也成功脱身,基督教领主织田同样如此。但领主逃脱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家眷也能脱身——前田、池田和织田的家人、另外十二位重要大名的家人,以及五六十位地位较低、尚未选边的领主的家人,仍被扣为人质。他们的被囚状态使石堂得以牵制那些原本可能选择虎长的人,将对其家人的私人威胁转化为左右整体权力平衡的限制。
天皇的召集令进一步加剧了这种限制。几乎所有大名都接受了天皇赴大阪的邀请。虎长的一些朋友因他事先没有透露策略而愤怒,认为自己因此来不及准备撤退。一位旧盟友岛津甚至要求天皇下令所有领主向八重门下跪。因此,解散摄政委员会的计划虽已成功,却未能争取到更多领主——许多人受困于此、心怀怨愤,或已开始倒向太阁继承人。
联盟逐渐成形
淀君努力以封地、头衔和朝廷品级许诺,争取尚未选边的人。淀殿主张祈祷并保持冷静,但她的劝告无人理会;虎长看似软弱而孤立之际,淀君则力主开战。基督教摄政木山和麻风大名大野修公开联手反对虎长。他们共同发表声明,称杉山的行动是一次叛离,已使天下陷入混乱,并呼吁摄政维护太阁遗命和合法继承秩序。声明措辞也为他们即使没有完整的摄政委员会,仍可能共同行动留下了余地。
威胁远不止来自基督教摄政。虎长同父异母的兄弟、信浓领主座泷公开指控虎长与杉山合谋,通过制造混乱推翻摄政委员会,并宣布支持八重门。座泷及其五万追随者站到虎长的对立面,使虎长的东北边境失守。对政治局势的同一评估还指出,全国二百六十四名大名中,确定会追随虎长的只有二十四名,另有五十名可能支持他。前田以及很可能包括浅野在内的人被认为可能倒戈;森氏本人反对虎长,还可能把浅野、小早川,或许还有织田,拉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因此,局势的不确定性不仅在于虎长能指挥多少兵力,也在于当石堂手中的人质和淀君开出的条件开始产生影响时,表面上的朋友是否还会支持他。
基督教领主与斡旋失败
虎长通过阿尔维托神父寻求支持,但这番努力未能把宗教和商业影响力转化为军事承诺。阿尔维托神父报告说,尽管耶稣会已尽力暗示,无论木山还是麻风大名大野修都不愿背弃石堂。虎长问他们是否至少愿意暗中承诺支持,阿尔维托神父回答说他们不愿意;两位领主无论公开联手还是私下交谈,都已明确表明反对立场。这一消息分量更重,因为长崎的合法领主哈里马大人已私下承诺将其可观的财富和影响力交给石堂。
阿尔维托神父解释说,他不能以开除教籍威胁基督教领主,借此施加政治压力——据他所说,他们并未犯下大罪,因此不应受到这类惩罚。他将宗教惩戒与谈判筹码区分开来,同时承认在适当条件下,真正的罪行可能足以成为将人逐出信仰的理由。虎长清楚地看到了其中的不对等。他已向基督教势力作出让步,但当他急需援助时,他们的代表只能劝说,不能强迫其皈依者采取行动。神父们无力或不愿促使摄政选择支持他,致使基督教大名仍可加入反对他的联盟。
军事情势的预测及其讽刺意味
严峻的兵力对比道出了危险。虎长告诉阿尔维托神父,如果木山和麻风大名大野修站在石堂一边,基督教大名也会追随他们,那么虎长将以二十比一的劣势败北。他要求知道攻击何时会到来,但眼下的关键已十分明了——失去基督教领主的支持,他便没有足够实力抗衡正在形成的联盟。
后来,在向顾问们分析局势时,虎长预测雨季结束后,摄政委员会将拥有足够影响力,集结一支不可战胜的盟军。他预计对方会绕过伊豆,首先进攻关东,然后再夺取伊豆。他相信,只有等他死后,大名们才会彼此攻伐。他解释说,关东归他所有,他征战四十余年未尝一败,而且已令敌人如此畏惧,以至于那些日后会争夺权力的人,会先联合起来摧毁他。
这一预测揭示了他遭到孤立的核心讽刺——虎长声称自己不想成为将军,也不会威胁八重门的地位,敌人却把他视为继承秩序面前唯一真正的障碍。他称随后爆发的战争毫无必要,但其他领主认为他觊觎最高权力,因此中立似乎并不安全,也让他的对手有了共同目标。于是,政治孤立既是强加于他的处境,也是他的声望助长形成的力量——他显得越强大,那些原本各怀分歧的敌手就越容易想象出一个针对他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