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重返公众视野的电视采访
异乡异客朱巴尔·哈肖对瓦伦丁·迈克尔·史密斯的电视采访,将这个家庭的私人避难所变成了公共舞台。直播让失踪后的史密斯重新进入公众视野,但并非以中立的方式——采访受到商业电视、官方说法、技术故障以及朱巴尔维护掩护说辞的努力所塑造。这场安排得颇为笨拙的回归,使公开露面既成为一种政治资源,也成为一场围绕证据控制权的争夺。
背景——电视作为角力场
电视早已显示,广播节目是多么容易制造确定无疑的印象。朱巴尔和吉尔观看立体影像新闻机时,评论员奥古斯都·格里夫斯声称,火星人正被注射催眠药物,以免他说出令人难堪的事实。朱巴尔驳斥这位评论员的权威性,同时承认政府确实有可能在给史密斯下药。这一幕展现了反复出现的问题——观众接触到的并非未经中介的事件本身,而是包装成新闻的说法;即使评论员语气笃定,他所知也未必比观众更多。
之后的一次政府广播展示了这种媒介的商业运作机制。节目开场很快让位于一段冗长的广告,随后播音员才介绍秘书长和火星人。在另一次电视露面中,史密斯坐在轮椅上,身旁是约瑟夫·道格拉斯和一名护士;他看起来虚弱,说话也很吃力。道格拉斯询问他获救的经过以及地球与火星之间的关系;史密斯感谢威廉·范特罗普船长和“冠军号”船员,并表示希望双方保持友好关系。这场采访向观众呈现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公众形象,但布置好的场景和护士的介入,也让史密斯的身体状况成为展示的一部分。
朱巴尔后来安排新的电视露面时,这种反差便显得格外重要。《联邦宫殿》的一则新闻称,史密斯已返回北方,正在度假;与此同时,一个自称代表朱巴尔的年轻人已经促使记者麦肯齐派出转播车。朱巴尔尚未确认节目内容,也担心政府可能已经自行发布新闻稿。这次机会是在史密斯去向的不同说法相互竞争之际出现的,而不是等这些说法尘埃落定之后才到来。
安排回归
麦肯齐打来电话时,朱巴尔得知记者已经准备好前来,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朱巴尔让史密斯接电话,并向麦肯齐介绍他就是火星人。麦肯齐立即表现出职业记者的反应——他要求把摄像机对准电话屏幕,并确认朱巴尔是否确定此人的身份。朱巴尔提到身旁有一位公正见证人,却又刻意承认,必要时即便有这道保障,也拦不住他骗过记者。麦肯齐并非被迫继续采访;朱巴尔提议等阿尔戈斯电视网和行星际电视网也接通后再进行。
这番交流展现了采访中核实事实与表演之间的张力。麦肯齐想要摄像机、记录和其他电视网;朱巴尔掌控接触机会,也可以选择哪些话题不会出问题。他警告不要问南美洲的事,说史密斯不是来观光的,并建议游泳是个安全话题。麦肯齐可以询问朱巴尔有关史密斯未来计划的问题。因此,这场采访围绕着一套刻意受限的说法展开,而非对史密斯处境进行开放式调查。
麦肯齐先为自己的电视台录制了一段简短预告,称史密斯刚刚打来电话,想和观众交谈。随后,朱巴尔示意记者开始。麦肯齐对观众说,他们仿佛正与瓦伦丁·迈克尔·史密斯面对面、直接交谈,并重复了史密斯从安第斯山脉高处的隐居处归来的说法。按照朱巴尔的提示,史密斯朝电话挥手。这些动作让一场经由技术传递的远程露面显得像是直接接触,尽管有关隐居的虚假说法已经限定了观众能够理解的内容。
广播、中断与掩护说辞
第一次采访尚未顺利进行便被打断。朱巴尔告诉麦肯齐,说到“游泳”一词后就切断节目,随后让吉尔看着史密斯,以防情况变得更紧急。打断采访的原因是新世界电视网的转播车抵达并降落时损坏了玫瑰丛。麦肯齐决定尽快结束黑白采访,此时他指望摄制组带来立体和彩色设备;与此同时,技术人员检查朱巴尔借来的器材。
借来的设备看似出了故障,原因却很普通——断路器处于断开状态。拉里和杜克争论究竟该由谁复位时,朱巴尔制止了他们。他遗憾地说,摄像机错过了自以利亚胜过巴力祭司以来最精彩的一场未经排演的奇观;但他也庆幸史密斯的异能仍然保密。因此,这次故障既妨碍了奇观展示,也避免了一场不想要的能力演示;采访得以继续,而朱巴尔认为仍有用处的信息也没有曝光。
这个家庭只经过最少的排练,便完成了彩色立体采访。朱巴尔确保没有问题会动摇史密斯刚从南美洲归来的公众说法。史密斯用粗浅的火星语向朋友们和“冠军号”上的兄弟们致意,其中包括马哈茂德博士。朱巴尔认为麦肯齐这笔钱花得值。播出工作结束后,朱巴尔把电话设为两小时内拒接来电,然后回到家里的日常事务——晚餐。公开活动虽已结束,但这次来访的种种安排让屋里的人都筋疲力尽。
公众形象与接触的局限
这场采访体现了一种更广泛的模式——立体影像既提供了获得公众认可的平台,也成为控制可见内容的手段。在另一处情节中,本·卡克斯顿去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探望史密斯,发现他漂浮在一个盛满液体的水力床中,一言不发,面无表情。这次私下会面与电视观众看到的、面带笑容且面对镜头的史密斯截然不同。广播并没有消除两种形象之间的落差,反而以排演好的解释帮助掩盖这种落差。
小说也展现了电视影像如何让观众觉得自己正受到亲自关注。在万有世界教会的一场仪式上,本看到吉尔直视着自己,便笑了起来;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被立体影像效果骗了。这种不确定性呼应了采访中观众仿佛与史密斯面对面的说法——媒介能够营造直接接触的感觉,却无法保证观众了解影像背后的情形。朱巴尔请来的公正见证人、麦肯齐的摄像机以及后来到场的转播车都承诺提供证据,但它们运作的场景始终是一场经过安排的表演,其中问题有所筛选,呈现方式也经过设计。
后来一则来自圣彼得堡的新闻广播,让公开露面的政治风险显得更加突出。新世界电视网称史密斯是假弥赛亚,并报道他已从酒店藏身处现身,可能会向当局自首,同时也承认事态究竟如何尚不确定。这则充满敌意的报道,与朱巴尔早先试图将史密斯塑造成健康的形象并欢迎他重回公众视野的努力形成对比。在这些露面中,电视并非只是传递一个稳定的身份——它提供相互竞争的称呼、解释和预期,使史密斯能否被公众看见变成一场围绕解读权的争斗。
意义
朱巴尔安排的采访让史密斯重新露面,却没有恢复一种毫无疑问的真实状态。观众再次看见并听到史密斯,但节目提供的是一套精心编造的安第斯山脉隐居说法,他面对的问题受到限制,而彩色立体技术依赖的普通器材也可能发生故障。商业广告与新闻报道出现在同一屏幕上,使公共信息无法与吸引注意力的表演分开。
这一情节也显示,朱巴尔如何以宣传手段进行防御。他开启了通往观众的渠道,因为史密斯继续缺席会让其他人主导公众叙事;但他并未放弃对这场会面的控制权。记者的摄像机、公正见证人和电话直播能够证实露面确实发生,却无法单凭自身证实围绕露面展开的说法是真实的。因此,采访让史密斯重回公众视野,同时仍未解决围绕其身份展开的深层争夺,以及观众所能了解内容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