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创立万有世界教会，把朱巴尔的一句评论变成了一个实际运作的机构——一个获法律承认的教会、一个实践社群，以及一套循序渐进的火星语训练课程。其核心主张是，教义提供的是可以学习的真理，而非要求人们接受的信仰。创立教会也揭示了这一事业的内在张力——迈克的灵性工作伴随着对机构资历的精心运用；而曾经提出最初想法的朱巴尔，却对迈克所取得的公开头衔和宗教权威感到反感。

构想及其制度化途径

迈克最终告诉吉尔，他想接受授职，这一愿望把他从事宗教工作的念头与他将要创立的宗教机构联系起来。后来，朱巴尔得知，迈克认为教会能够有所作为的构想，源自朱巴尔说过的一句话。这层关联之所以意味深长，部分原因是朱巴尔不记得自己说过那句话；他只能承认，那听起来像是自己可能说过的话。他也承认，迈克对法律的了解本来也可能使他独立得出类似结论。

迈克创立教会的过程经过深思熟虑，并非突然宣布决定。他在一所规模很小、经济困窘的宗派学院住了几个月，通过考试取得学士学位，又获得一个公认教派的牧职召唤和授职。他撰写了一篇比较宗教的学位论文，朱巴尔认为这篇论文学识渊博，却谨慎地不表明立场；迈克把论文带给朱巴尔，请他提出文学方面的意见。迈克向这所陷入困境的学院捐款之际，也获得了自己凭学业取得的博士学位。随后，他因对行星际知识的贡献，从一所享有盛誉的大学获得荣誉博士学位，并提出以出席一场太阳系研究会议为接受邀请的条件。此前，迈克曾拒绝从加州理工学院到威廉皇帝研究所等机构的邀约；哈佛大学接受了这一安排，并邀请他参加会议。

在母校担任了几周助理牧师后，迈克与原教派决裂，另立新教会。朱巴尔认为这一做法在法律上站得住脚，也有先例支持，尽管他觉得其呈现方式令人反感。因此，创立教会既是灵性上的行动，也是组织上的行动——迈克取得公认资历，满足机构要求，然后通过正式决裂创立一个独立团体。

教义与方法

迈克从法律和道德意义上把这个组织称作教会，同时将其宗旨与人们熟悉的宗教目标区分开来。它并不试图引人归向上帝、拯救灵魂或促成信仰。按他的说法，灵魂不会迷失；教会提供的是可以检验的真理，而不是成员必须凭权威接受的信念。它声称的价值在于实用——成员所学的东西能够使战争、饥饿、暴力和仇恨变得不再必要。

这些教义无法直接用英语传达。迈克说，新来者必须学习火星语，因为他所描述的理解无法用英语表达，正如交响乐无法以另一种媒介写下来。因此，学习语言并非装点门面的资格要求，而是教会方法的核心难处——潜在成员必须愿意学习和操练，才能领会所提供的内容。重点在于展示理解，而不是宣称自己相信。

迈克的描述使教会既是传授知识的机构，也是一个社群。他称巢穴为修道院，但把它呈现为训练成员的地方，而不是已经掌握教义者的避难所。即使身处其中的人也尚未受过完整训练。教会的工作有赖于耐心——迈克日复一日地筛选数百人，找出几十名合适者，却只见极少数人逐步进入巢穴接受进一步指导。他预想，受过充分训练的成员或许会建立其他巢穴，使社群得以扩大，但他坚持认为不必急于求成。

训练、仪式与成员资格

进入巢穴的途径结合了语言学习、循序渐进的指导和共同仪式。各圈层标示准备的不同阶段，但这一过程并非一成不变的阶梯——即便一个人尚未达到第七圈，迈克也可能认为他已准备好分享水。当山姆和露丝刚进入第三圈时，迈克就选定他们参加这一步；他们后来成为一名司祭和一名女司祭。道恩和帕蒂偶尔也能认出适合特别晋阶和训练的人选，但只有迈克能够有把握地作出如此早期的判断。

迈向正式成员身份的进程还要经过第八圈，最终抵达第九圈和巢穴本身。正式的分享水仪式不同于日常分享水——整个巢穴都会出席，见证新兄弟——通常是一对伴侣——加入社群。迈克和吉尔与帕特里夏分享水，说明这种关系被视为严肃而持久。吉尔解释说，这种关系将信任、彼此坦诚和伙伴情谊结合起来，若要解除，后果将是致命的。她也明确表示，如果仪式与帕特里夏的宗教信仰或良知相冲突，她可以拒绝参加。帕特里夏选择参加，迈克向她奉上生命之水。

山姆和露丝的经历表明，学习和仪式如何使成员为这一承诺做好准备。山姆迅速学会语言，露丝则刻苦学习，两人因此进入第三圈。当他们开始用火星语思考时，迈克察觉到这一变化，便让他们饮水。露丝描述了这一变化与她以往态度之间产生的冲突，以及她持续约束自己的努力。随着他们进入内圈，迈克努力让他们进入巢穴的安全与和平之中；然而，露丝临近最终仪式时仍感到害怕，担心自己无法与群体结合。在巢穴最内圣殿，聚集的成员召唤他们来分享生命之水。露丝记得自己走进水池，并把众人的欢迎描述为一次持久的归家。她的叙述表明，成为成员并非瞬间皈依，而是学习、疑虑、仪式和集体接纳共同促成的结果。

权威、批评与意义

迈克在教会中的权威，体现在教义传授、候选者筛选和晋阶制度中。他筛选潜在成员，决定是否适合提前进行分享水仪式，并训练进入巢穴的人。然而，教会制度并非建立在成员应当把他的话当作信仰来接受的主张之上——迈克称教会所提供的是可以检验的真理，并表示成员必须付出艰苦努力，学习理解这些真理所需的语言。因此，叙事将个人权威与明言的验证方法和纪律要求并置。

朱巴尔的反应截然矛盾。他反对迈克成为宗教领袖，尤其厌恶他那一连串学术和教会头衔。但他的批评并未抹去他对这一事实的承认——迈克通过一系列精心安排的正规学位、授职和与原教派决裂，建立了这个组织。他甚至帮忙润色比较宗教学位论文，习惯性地加入谨慎措辞。讽刺之处在于，这个怀疑论者先前提出的想法和提供的编辑协助，竟成了他觉得恶心的教会体系的一部分。

因此，万有世界教会既没有被呈现为对宗教的简单拒斥，也不是一个普通教派。它采用既有机构的法律形式和公开资历，同时把自身宗旨界定为实用知识、语言学习和经过训练的共同生活。它缓慢招募、分阶段引导成员入门，与轻易皈依形成对照——这个机构通过筛选、学习和逐步接纳而发展。创立教会带来的决定性变化是，迈克把自己非同寻常的理解转化成一种可以重复实行的社会形式；理论上，受过足够训练、能够教导他人的成员可以把这种形式带到最初的巢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