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博德曼带史密斯逃离医院
异乡异客吉尔·博德曼趁瓦伦丁·迈克尔·史密斯遭秘密拘禁时将他带出医院;接收他的人看来,他被带走时的状态与死亡毫无分别。这次营救把史密斯带到了朱巴尔·哈肖的家中,但眼前的结果并非他苏醒过来——他的身体仍然僵硬,仿佛毫无生气。这一事件的力量来自吉尔果断采取行动,与史密斯并不知道她把自己从哪些人类机构和危险中带出来之间的落差。
背景与营救
吉尔把史密斯带到家中时,政府仍在控制着他;他被关在那栋大楼里,而来访者在那里看到的是一个冒牌火星人。后来,朱巴尔把那次查验的时间定在星期四早上九点十四分,也就是吉尔逃离医院前约八小时。政府本可以展示真正的史密斯,却冒险向全国最知名的公正见证人展示冒牌货。这场欺骗揭示了吉尔行动发生时的强制性背景——她正把史密斯从一个隐瞒其真实状况与身份的机构带走。
吉尔开车来到哈肖家,史密斯坐在后座,藏在毯子下面。坐在她身旁的一名年轻男子在车一停下便跳了出去,急于与车辆及其载着的东西撇清关系。拉里告诉哈肖,后座上有一具看似尸体的东西。吉尔坚持说史密斯没有死,并问他们能否把他弄出来,还解释说,先前要把他弄进车里就已经很困难。她急切的行动,面对的是一幕在旁人看来恰恰证实了她所否认的死亡的场景。
史密斯的状况与医疗应对
哈肖和拉里合力把史密斯从后座抬出来,放在游泳池旁的草地上。他的身体仍然僵硬,蜷缩着。朵卡斯不待吩咐便拿来哈肖的听诊器,打开开关并调高增益;哈肖听他的心跳,随后温和地告诉吉尔,史密斯的情况已超出他的能力。吉尔用疲惫而平淡的声音回答说,他是火星人,她已经尽了全力。营救已经把史密斯带到安全之处,但他的状况一时让这份安全看起来像是失败。
此前的医疗记录为史密斯看似死去的状态提供了另一种解释。在返程途中,纳尔逊博士说,他见过史密斯这样半打之多,并让另一名医生抬起他的手臂再松开。手臂停在原处,因此医生给出了“僵住症”的诊断;纳尔逊认为这只是个方便的名称,并不足以解释状况。那名医生曾诊断为休克并将导致死亡;纳尔逊否定了这种判断背后的常规预期,告诉医护人员不要打扰史密斯,有任何变化都要报告。在医院里,史密斯保持固定姿势是反复出现的状况,并不能证明他已经死亡。
史密斯自身的经历,是从他对身体的控制中呈现出来的。他的身体被陌生的空间形态压迫得难以忍受、虚弱不堪;巢穴的柔软让他感到宽慰,足以使他不再费力维持身体,而把注意力转向呼吸和心跳。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消耗自身——肺部几乎像在家时那样费力地运作,心脏飞快跳动以输送涌入体内的东西,而周围的大气既热得危险,又富含毒性。他把心跳减慢到每分钟二十下,使呼吸几乎难以察觉,确认这两项机能都在正常运作后,便留下一小部分注意力负责警戒,同时收回其余的自我。因此,他的静止是对压倒性环境的有意应对,并非一种地球医学能够轻易归类的简单崩溃。
史密斯理解了什么
小说后来明确指出,吉尔没有向史密斯解释医院是什么地方。朱巴尔问史密斯是否记得吉尔带他离开的那一天时,史密斯把“医院”一词重复成疑问。吉尔告诉朱巴尔,她不确定史密斯是否曾知道那个地方叫这个名字,于是用他能够回忆的事情重新提出问题——那个他独自生活的房间,在那里她给他穿好衣服并带他离开。史密斯记得那个地方,也记得吉尔把他带到别处、脱掉他的衣服并给他洗澡。因此,在史密斯自己的叙述中,逃离并不是他有意识地脱离医疗拘押。吉尔代他采取行动时,他还缺乏辨认这家机构的概念,也无法把离开那里描述为一场营救。
这种不对称赋予了这一事件人性与政治层面的张力。吉尔知道自己已把史密斯从政府能够隐瞒他的地方带走;史密斯记得的是房间与行动,而非赋予这些行动危险性的机构背景。他看似死去的身体使他容易遭到医疗误判,而他缺乏相关认知,则使他无法用吉尔和朱巴尔所用的说法讲述这次逃离。这一场景把这些现实并置起来,却没有把营救行动与史密斯对营救的理解混为一谈。
后续与意义
在哈肖家中,史密斯开始恢复,进入一种不同的生活与学习状态。他后来告诉朱巴尔,自己又读了三卷《大英百科全书》,接着读了《罗密欧与朱丽叶》、《雅克·卡萨诺瓦回忆录》和一本关于盘问的书;之后他试着去彻悟读过的内容。然而,朱巴尔问他是否记得自己被带出医院时,史密斯的迟疑表明,他对使自己得以进入这个新环境的转变所知甚少。两者形成鲜明对比——他能以惊人的速度吸收书籍,但“医院”这个普通的人类概念尚未进入他对自身经历的叙述。
即使到了哈肖家,史密斯的身体状况仍持续令医学预期不安。见过他十天后,纳尔逊博士为他检查,却被史密斯长出的肌肉弄得困惑不解。纳尔逊的反应呼应了此前关于休克与僵住症的分歧——专业观察能够提供具体事实,但熟悉的医学术语无法解释史密斯的身体发生了何等剧烈的变化。因此,吉尔的营救开启了小说中一个更大的模式——史密斯的身体一次又一次遭到外人评判,而他自身有纪律的体验遵循着观察者并不了解的规则。
这件事并非从危险简单过渡到康复。吉尔把史密斯带出了医院,但他来到哈肖家时僵硬而冰冷,吉尔不得不坚持说他还活着;周围的人只能注视、倾听和等待。后来回忆起这段经历,又增添了一层复杂性——对史密斯而言,他记得的是从一处移动到另一处,以及吉尔给予他的照料,而非从囚禁中获救。这一事件的意义在于这两种叙述并存——营救是反抗秘密拘押的蓄意行动,而被救者当时却无法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处境中获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