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拉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

内拉是乔万娜的母亲,也是一位教授拉丁语和希腊语的教师。她温和的举止起初让她显得像是这个家庭稳定而令人安心的中心。安德烈亚与科斯坦察长期维持的关系曝光后,内拉克制的悲伤、始终如一的忠诚以及最终的分居,改变了乔万娜对爱情的理解,也揭示出孩子对自己所依赖的成年人其实知之甚少。

身份与家庭背景

内拉在卡洛三世广场的一所高中教授拉丁语和希腊语,也为爱情小说校对清样。她和安德烈亚年轻时结婚,却等到三十多岁才有孩子。乔万娜于1979年6月3日出生,内拉经历了一段艰难的孕期和痛苦的分娩;乔万娜出生后的头两年,家中常有不眠之夜、皮疹、胃痛和哭闹。那段时期,内拉经历了长期的抑郁,而安德烈亚开始做私人家教,以缓解家庭的经济忧虑。乔万娜长成一个安静听话的孩子后,父母的生活重新恢复了一些平衡,他们的工作和智性生活也再度围绕着对她的爱展开。

内拉自己的家人与安德烈亚那边隐晦而紧张的亲属网络形成对照。乔万娜记得穆塞奥的外祖父母和舅舅都很疼爱她,会送她礼物;外祖父母去世、舅舅离开后,家人便不再定期走动。相比之下,安德烈亚的亲戚住在乔万娜觉得遥远、难以到达的地方。父母从沃梅罗下山出门时,内拉和安德烈亚会显得格外紧张;他们一再提醒乔万娜,假装没听见维多利亚说话,这也揭示了一场内拉没有向女儿解释的旧日家庭冲突。

从容、关怀与乔万娜所见

面对紧张局势,内拉惯常以平静克制应对,而非公开发怒。科斯坦察取笑她花那么多时间备课、校对或改写故事时,内拉只是温和地回答说自己必须工作。后来,乔万娜得知自己无意中听见了伤人的话,内拉受托弥补这道裂痕——她告诉女儿,父母都爱她,随后讲起安德烈亚艰难的童年和青年时代。她的解释继而转向维多利亚;在她看来,维多利亚始终是那个可能使安德烈亚努力向上、改变处境的愿望落空的人。

乔万娜在与马里亚诺和科斯坦察共进晚餐时看到内拉,原先令人安心的形象便不再那么稳固。内拉显得心不在焉,几乎不说话,也避免看马里亚诺;马里亚诺则紧紧注视着她,以低沉而异乎寻常的温柔语气对她说话。内拉犹豫着是否允许乔万娜在安杰拉家过夜时,马里亚诺答应第二天把她送回,以此促成此事。这番商量在乔万娜看来似乎另有未说出口的含义。大人们离开时,内拉转向马里亚诺,两人短暂地亲吻了对方的脸颊;这一幕让乔万娜无法确定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她选择不告诉维多利亚,担心姨妈会把疑惑变成指控。

后来,内拉与马里亚诺的关系又与两个家庭的决裂纠缠在一起。马里亚诺和安德烈亚激烈争吵后,科斯坦察去看望内拉,并帮乔万娜把一只白金手链戴在手腕上。内拉说,这只手链是归还之物,不是礼物。这一举动、那场争吵,以及手链所有权不明不白的变化,给了乔万娜一些线索,却没有让她了解全貌。母亲的戒备和明显的痛苦,成了家庭往事的一部分;乔万娜只能从目光、沉默和物件中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婚姻破裂与真相揭露

决定性的揭露发生在内拉要求安德烈亚回答乔万娜关于手链的问题时。安德烈亚保持沉默,内拉便告诉女儿,安德烈亚另有妻子,已经十五年了。这番话揭开了父母先前的冲突和朋友们勉强的举止背后一直隐藏的事实。然而,乔万娜并没有立刻作出内拉可能预料的反应——她多少已经猜到了真相,还一度设想一家人或许能接受这种安排,恢复从前的平静。

这段婚姻的破裂不仅是情感上的,也落实到具体生活和财产分割上。内拉和安德烈亚争论如何分配家中物品。安德烈亚要取走书桌第一格抽屉里的笔记时,内拉不准他把家里哪怕一本书、一个笔记本、一支笔或一台打字机带走。书籍和工作用品象征着他们共同建立的生活;这场争执也显示,分居如何让熟悉的家用物品变成争夺的财产。冬末,内拉再次召来安德烈亚,办理正式分居手续;此后,乔万娜整个夏天都没有见到他,直到第二年才再次见到他。

起初,乔万娜通过家庭内部的分裂与忠诚来理解母亲。她想象内拉是个遭到背叛、等待安德烈亚来电的女人;她自己的焦虑又使手链仿佛能够承载全家的不幸。她猜想,安德烈亚是否因为手链迷惑了科斯坦察才把它送给她,或者他是否试图让女儿摆脱手链的影响。这些是乔万娜的猜测,并非关于内拉信念的事实;这些猜测的重要之处,在于孩子如何借助魔法般的推想,让背叛与分离变得可以忍受。

依恋、变化与意义

随着时间推移,乔万娜对内拉的看法发生了变化。她看着母亲长时间工作,即便家中没有客人也总是穿戴整齐,渐渐意识到内拉承受了多少痛苦,却没有因此放弃对安德烈亚的依恋。乔万娜把这份忠诚与维多利亚对恩佐的深情相比——维多利亚的爱得到了回应,内拉的爱却在遭到背叛后仍然延续。她曾视为依赖的东西,开始显露为一种力量——即使爱带来屈辱和失去,仍能全心去爱。

内拉用简短的话向乔万娜说明了自己内心的分裂。她说,自己谈论安德烈亚时说的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尽管她允许自己沉浸在愤怒之中,两人幸福岁月的回忆还是会让她忘记自己恨他。这番话没有消解怨恨与忠贞之间的矛盾,而是表明这两种感情在她心中都仍然存在,也帮助乔万娜明白,不能把母亲简单归结为逆来顺受的受害者,或已经不再爱丈夫的妻子。

随着年龄渐长,乔万娜与父母都疏远起来,开始直呼他们的名字。她觉得内拉日渐消瘦,抱怨也越来越多;内拉仍留着那些不让安德烈亚带走的物品,也仍会接听他偶尔打来的电话。与此同时,内拉告诉女儿,她已经长大,可以照顾自己了,也因此给了她更多自由,让她可以外出往来。这种变化并没有带来彻底和解——母女之间的纽带仍在,但乔万娜越来越抗拒父母的权威,也抗拒他们持续介入自己的内心生活。

即使经历了家中漫长的危机,日常而亲密的关怀仍让内拉留在乔万娜身边。乔万娜回到空荡荡的家,没有吃东西便睡着;后来,内拉坐到她的床沿,摇醒她,问她是否一切安好。这段简短的交流令人想起家庭破裂后依然留存的基本关怀。内拉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未曾化解的复杂——她既保护并安慰女儿,也是一个遭受背叛之痛的女人;她持久不变的爱,既不能被说成天真,也不能被归为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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