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诺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托尼诺是恩佐与玛格丽塔的长子。他性情内敛,说话谨慎,起初显得不起眼,但他的抱负、强烈的忠诚以及突然爆发的暴力,使他成为乔万娜不断扩大的家族世界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既是安杰拉的男友、朱莉安娜的兄长,也是罗伯托的挚友;他的种种关系将两个家庭的孩子联系起来,而这两个家庭早已因成年人的背叛和忠诚分裂而关系紧张。
身份与初次登场
乔万娜第一次遇见托尼诺,是在玛格丽塔家中;维多利亚事先没有打招呼,便带她去了那里。托尼诺是玛格丽塔与恩佐的三个孩子中最大的一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宽肩、卷发,腼腆得十分明显——他与乔万娜握手时脸红,几乎一句话也没说。他与已故父亲的相貌尤其相似,这一点令乔万娜印象深刻——托尼诺站在恩佐身穿警服的大幅照片旁,宛如一个活着的幽灵。这种相似使他仿佛笼罩在父亲的阴影下,而父亲虽已不在,却仍以实实在在的方式留在家中。
这家人的首次聚会也表明,托尼诺的沉静并不意味着被动。科拉多用恭维的话逗乔万娜开心,玛格丽塔则一再叫他别去招惹女孩;与此同时,托尼诺用种种轻声细语的礼貌举动让乔万娜应接不暇。后来有位客人不受欢迎时,他和朱莉安娜转而请维多利亚出面解决争端。维多利亚建议科拉多改睡在她家,家人立刻心怀感激;科拉多先是板着脸拒绝,随后却反复亲吻维多利亚的脖子和脸颊。托尼诺在这个亲密而复杂的家庭中的位置,是通过尊重与关爱的举动确立的,而非靠解释。
家庭、工作与抱负
乔万娜逐渐认识那些过去几乎没见过的亲戚时,托尼诺属于一个原本显得远离她父母熟悉街区的世界,那些街区位于城中高处。去他家所在的那不勒斯街区的路上,沿途是阴沉的公寓楼、工业棚屋、散落垃圾的绿地以及雨后积水。这片地理环境承载着家族分离的沉重意味——乔万娜的父亲说自己在这一带长大,而他的女儿却发现了那些一直与自己疏远的亲戚。在亲戚家中,他们热情地欢迎她;与此同时,维多利亚催促她仔细观察家族两边的差异。
托尼诺的生活并不局限于他考取测量员文凭后找到的那份普通工作。安杰拉说,他一边做点工作,一边偷偷学习建筑,连母亲和兄弟姐妹都没告诉。一次沿海长途散步时,托尼诺详细告诉乔万娜,自己如何出色地通过了一场艰难的考试。他不急不徐的举止有时会让安杰拉不耐烦,对乔万娜却很有吸引力——他斟酌言辞和动作,但他的谈吐让她觉得耐心倾听是值得的。他私下学习,显露出一种持之以恒、却不事张扬的抱负。
安杰拉与罗伯托
托尼诺与安杰拉感情亲密,但两人性情不同,因此关系也有些紧张。安杰拉告诉乔万娜,托尼诺因为爱她而任由她发号施令,但若有人试图支配他,他也会挺身反抗。他每天都来学校接她。对安杰拉而言,他说话缓慢而谨慎的方式令人恼火;在乔万娜看来,这却使他显得深思熟虑,也让他们的交谈有了慢慢展开的余地。安杰拉的描述也表明,托尼诺相貌英俊、体格健壮,即使隔着外套也能看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
托尼诺与罗伯托的友谊,则从另一个方面展现了他的性格。两人截然不同,但托尼诺谈起罗伯托时满怀敬意,丝毫没有明显的嫉妒。在与乔万娜散步时,他说罗伯托善良、谦逊,而且有能力让连失去信心的人也振作起来;他还提到罗伯托前途看好的学业,以及最近在一份享有盛誉的国际期刊上发表的文章。安杰拉开玩笑说,朱莉安娜不该和罗伯托订婚,应该嫁给托尼诺,因为托尼诺对罗伯托的钦佩显而易见。乔万娜听来,托尼诺的回应不是争风吃醋,而是对朋友的优点怀有真挚的敬爱。他还解释说,朱莉安娜想去米兰与罗伯托团聚,但维多利亚让玛格丽塔反对这个计划;如今家人希望两人先结婚。
安杰拉、电影院斗殴与离开
托尼诺的克制经不起侮辱和挑衅。在电影院里,安杰拉对观众席上骚扰她和朱莉安娜的男孩们感到恼火。她告诉托尼诺自己受够了,不想再和他出去;一个男孩听说她要离开托尼诺后幸灾乐祸,托尼诺起初试图带大家往影院更后方走。那些男孩跟了上来,嘲笑他任由安杰拉对自己发号施令。电影开场时,安杰拉重复了一个男孩用来羞辱托尼诺的话。他突然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得让她的头撞上乔万娜的颧骨,接着转身对付那个男孩。他抓住对方,朝其下巴下方打了一拳,随后在影院里一片叫嚷声中继续殴打他。朱莉安娜、乔万娜和安杰拉把托尼诺拉开,带他走到出口;他朝但丁广场走去,仍坚持说,一个体面的人理应能安安静静地看电影。他的反应将乔万娜此前欣赏的自制变成了一场暴力事件——安杰拉受了伤,试图制止他的人也受到惊吓。
不久之后,托尼诺突然离开。他打电话到乔万娜家,向她道歉并告别——他要去威尼斯。他说话时平静、沉着,与电影院斗殴时的暴怒形成对照,不过此处没有进一步说明他为何搬走。后来乔万娜准备和伊达前往威尼斯时,她打电话给托尼诺工作的餐馆。他起初听起来很高兴,随后指出自己在梅斯特雷的小房间住不下三个人。乔万娜说,她和伊达无论如何都会去看他,不管他愿不愿意陪她们。托尼诺改变了语气,说自己很高兴,并答应等她们来。这番对话让他们能否重聚取决于他是否愿意接待——房间太小,住不下三个人,却不足以成为拒绝她们来访的理由。
乔万娜对托尼诺看法的变化
乔万娜最初的印象,受到她初次接触父亲亲戚这一新鲜经历的影响。此前,她只在少数几次令人尴尬的家庭场合见过他们。维多利亚事先没有打招呼便带她去亲戚家,而亲戚们自在地欢迎她,让她意外地感到开朗亲切。他们叫她詹妮娜,这个名字她的父母和学校朋友都不会用;与他们相处时,她开始想象自己会成为一个不同的、更为随和的人。托尼诺也是这个新发现的圈子中的一员,但起初他似乎是玛格丽塔三个孩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然而,当乔万娜把拜访亲戚的经历讲给安杰拉和伊达听时,她发现自己总在谈论托尼诺,不断夸大他的魅力,直到伊达认定她所谓的感情就是爱情。乔万娜承认了这一点,部分是为了看看安杰拉会有什么反应;她也意识到,自己日益加深的依恋,与她编造的这个家庭的种种故事交织在一起。
这种想象形成了一道私人界限。安杰拉和伊达想认识维多利亚与托尼诺,乔万娜却拒绝了——她想把这个世界留作自己的天地,担心现实中的接触会比自己讲述的版本逊色。与此同时,维多利亚催促她在新发现的亲戚和父母之间选边站。乔万娜感到自己夹在相互冲突的要求之间,几乎毫无察觉地开始窥探父母的一举一动。因此,在她的想象中,托尼诺的分量逐渐加重;那段时间,她不只是认识他,也借助这个家庭的故事,摸索归属感并应对彼此分裂的忠诚。
安杰拉的恋情与乔万娜的依恋
后来,安杰拉坦白自己和托尼诺相爱,这番话打乱了乔万娜先前的幻想。安杰拉说,托尼诺常给她打电话,在波西利波与她见面,陪她在梅尔杰利纳散步,而且就在不到一周前向她表白。她还让乔万娜对这段恋情保密。乔万娜没说什么,掩饰着自己对安杰拉和托尼诺交往感到的不快,并坚称自己说托尼诺喜欢她时只是在开玩笑。两相对照十分鲜明——乔万娜曾帮着把托尼诺塑造成浪漫故事的对象,安杰拉讲述的却是一段真实发生、而乔万娜无从介入的恋情。
安杰拉说,托尼诺是个任由她发号施令的男友,因为他爱她;但若有人试图支配他,他也能挺身而出。他每天都来学校接她。她欣赏他的相貌和体格,也认为他说话缓慢简短,却意味深长——他话虽不多,但句句有分量。乔万娜听着这番描述,却没有相信安杰拉的幸福真如她所说那般简单。她怀疑安杰拉之所以强调这段关系,是想表明即使父母分居,自己仍然快乐。两个女孩各自讲述的故事,使托尼诺既成为她们自身情感的映照,也成为一个独立的人物。
乔万娜沿海散步时,对托尼诺的吸引有了更切实的基础;他们从梅尔杰利纳一路走向王宫,安杰拉也在一旁。乔万娜紧接着问托尼诺许多问题,发现他深思熟虑的谈吐不仅不令人厌烦,反而很有吸引力。他讲述自己成为建筑师的秘密抱负,并详细说明自己如何出色地通过一场艰难的考试。乔万娜还了解到,自从唐·贾科莫不得不离开堂区后,维多利亚变得更加令人难以忍受,也让一家人的日子不好过。托尼诺的讲述让他的沉默显得有了实质内容——在谨慎的话语背后,是私下的计划、刻苦学习,以及对家中矛盾坦率的看法。
同一场交谈也通过托尼诺对罗伯托的敬重,加深了乔万娜对他的理解。托尼诺谈起朋友时,显露出毫不掩饰的感情与敬意;他称罗伯托善良、谦逊,还能鼓舞连心灰意冷的人。他提到罗伯托前景看好的大学学业,以及一篇最近发表在享有盛誉的国际期刊上的文章。尽管乔万娜觉得托尼诺更英俊,而且在她看来也比罗伯托聪明,他的钦佩之情仍丝毫不带嫉妒或恶意。安杰拉开玩笑说,朱莉安娜应该和托尼诺订婚,而非罗伯托;但托尼诺的赞誉早已表明,他与罗伯托之间的关系以友谊而非竞争为核心。
暴力、离开与重逢的可能
托尼诺的内敛经不起侮辱和挑衅。在电影院里,安杰拉被骚扰她和朱莉安娜的男孩们惹恼,告诉托尼诺自己受够了他;一个男孩听见她要离开的消息后表示欢迎,托尼诺起初试图带大家往影院更后方走。那些男孩跟了上来,嘲笑他任由安杰拉对自己发号施令。电影开场时,安杰拉重复了其中一个男孩用来羞辱托尼诺的话。他突然扇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得让她的头撞上乔万娜的颧骨,随后转而对付那个男孩。他抓住对方,朝其下巴下方打了一拳,影院里顿时一片混乱,他仍继续殴打对方。朱莉安娜、乔万娜和安杰拉把托尼诺拉开,带他离开影院。他朝但丁广场跑去,坚称一个体面的人理应能安安静静地看电影。这场暴力彻底动摇了人们对这个耐心谨慎的年轻人的印象——他维护尊严的方式伤害了安杰拉,也让其他人不得不设法制止他。
不久之后,托尼诺打电话到乔万娜家,向她道歉并告别。乔万娜问他要去哪里,他回答——威尼斯。他平静沉着的态度与电影院斗殴时的暴怒形成对照,但这段叙述并未说明斗殴导致他离开。后来,乔万娜准备和伊达前往威尼斯时,给他工作的餐馆打了电话。他起初似乎很高兴听说这个计划,但说自己在梅斯特雷的小房间住不下三个人。乔万娜回答说,她和伊达无论如何都会去打招呼;如果他不想见她们,她们也会自行安排。托尼诺随即改变语气,说自己很高兴,并答应等她们来。这番对话表明,重逢能否成行取决于他是否愿意接待——他的房间太小,住不下三个人,但他没有因此拒绝她们来访。
贯穿这些经历,托尼诺的性格是通过种种反差显现的,而非由单一、固定的形象概括。他交谈时腼腆而谨慎,私下学习时怀有抱负;他慷慨地欣赏罗伯托,从不嫉妒;但面对安杰拉时,他虽然深爱她,却也可能施暴伤人。他离开那不勒斯前往威尼斯,令在那里建立的关系中断,却没有解决任何问题;而他最终答应接待乔万娜和伊达,则为重新来往留下一线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