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

恩佐是一名警察,他与维多利亚的关系成为她人生以及特拉达家族历史中的重要篇章。虽然读者主要是透过生者的回忆认识他,但他在叙事中依然鲜明可见——他是维多利亚最初的挚爱、安德烈亚先是朋友后成对手的人、玛格丽塔的丈夫,也是留存至今的一张照片中的人物。他留下的影响并非简单的浪漫理想化。维多利亚铭记为圆满的爱情,与一场房屋纠纷、恋情被揭露给恩佐的妻子,以及一件为了纪念这段关系而遭窃的传家物品纠缠在一起。

身份与登场

维多利亚回忆说,她第一次见到恩佐是在一场舞会上,两人共舞。她向乔万娜讲起这段往事时,精确标出了记忆与当下的距离——那次相遇发生在五月二十三日的十七年前。音乐与舞步构成这段回忆的背景;在当下,维多利亚一边讲述一边跳舞,还引导乔万娜留意歌手,好让等在外面的父亲也许能听见并记起这段往事。因此,恩佐的登场与一场追忆密不可分,也与维多利亚努力让下一代听见过去的尝试紧紧相连。

现有信息表明,恩佐是一名警察,也是一位已有三个孩子的已婚男子。他还是安德烈亚的朋友和维多利亚的兄弟,因此既是倾诉对象,也是家族冲突的参与者。维多利亚讲述,安德烈亚起初表现得像恩佐的朋友,想了解他的情况;后来,安德烈亚却转而与他为敌。恩佐的私人关系跨越友谊、兄妹情谊、婚姻和一段不正当恋情的界限,使他处于各种冲突的核心,而这些冲突无法在家族内部彼此分开。

爱情与家族房屋纠纷

维多利亚的讲述将这段恋情与一场房屋纠纷并置;那是父母留给五个子女的房子。她说,自己在帮父母时曾出钱投入房屋,并认为自己既没有工作,也没有安定的生活,而兄弟姐妹都有,因此其他人同意由她留下房子。安德烈亚坚持卖掉房子,再将所得分给五个子女,包括他想要的那一份。争论持续了数月,安德烈亚站在一边,维多利亚和其他兄弟姐妹站在另一边。

恩佐出面支持维多利亚。他认为她无力支付安德烈亚应得的份额,并提出请人估价,再由自己补上那一份。安德烈亚辱骂他,并指责他若有钱这么做,便是穿着制服的窃贼。于是,这场纠纷把私情变成了公开攻击的焦点——安德烈亚指责恩佐既想得到他的妹妹,又想分得家族房产。恩佐威胁说,如果安德烈亚继续辱骂,他就开枪打死他;据维多利亚所说,安德烈亚随后沉默离开。

这场冲突的后果并不限于两个男人。安德烈亚找到恩佐的妻子玛格丽塔,当着他们三个孩子的面揭露了这段恋情。维多利亚责怪他毁了自己、恩佐、玛格丽塔和孩子们的生活。她的讲述没有把这次揭露视为孤立的消息,而是将其呈现为房屋纠纷与秘密恋情合并成一场家族危机的时刻。恩佐试图保护维多利亚,也提出替她支付安德烈亚的份额,却无法阻止这段恋情被用来攻击他们。

维多利亚记忆中的这段关系

维多利亚后来讲述,她与恩佐的关系有过十一次圆房,此后恩佐回到了妻子身边,而她再也没有与其他人发生性关系。她对乔万娜的坦白赋予这段有限的经历一种毫不妥协的意义——她认为,即使只是短暂的亲密,也构成了完整的爱情与欢愉体验,并否认安德烈亚夺走了对她真正重要的东西。这番话令十三岁的乔万娜震惊;她意识到,维多利亚没有像成年人通常对女孩说话那样有所保留。因此,恩佐在故事中的重要性,不仅通过维多利亚所说发生过的事呈现,也通过她讲述这段往事带来的持久震撼传达出来。

维多利亚的回忆,与乔万娜后来对母亲内拉的理解形成对照。乔万娜曾钦佩维多利亚对一位也曾爱她的恋人始终忠贞。想到内拉尽管遭安德烈亚背叛,仍然依恋着他,乔万娜开始把母亲的坚持看作另一种、或许更高尚的爱。因此,恩佐与维多利亚的关系成了乔万娜理解忠贞的参照——她先从中认识到忠贞,继而明白,即使爱意得不到回应,深情仍可能延续。这一比较拓展了恩佐在叙事中的作用,使其超越恋人之间的往事——维多利亚铭记的圆满爱情,反而让乔万娜更清楚地看见内拉那份未获回应的依恋中所蕴含的痛苦与力量。

记忆、照片与手镯

恩佐仍留存在家族的实物遗迹中。维多利亚保存着家族照片,其中一些收在金属盒里;一天晚上,她给乔万娜看了一张黑白快照,藏在一本她从高中时期便拥有的意大利语词典里。照片中,年轻的维多利亚和恩佐与安德烈亚以及一名表情严肃、身材矮小的女人站在一起。照片定格于安德烈亚和恩佐尚未反目、维多利亚仍对哥哥微笑的时期。照片藏在隐秘之处,而且维多利亚在照片中的形象没有被涂黑;这使它有别于其他被黑块涂抹遮盖的家族照片。它保存了一个后来被冲突与遮掩所掩盖的家族面貌。

手镯的故事为恩佐的往事带来了另一种实物层面的后果。乔万娜得知,恩佐曾偷偷从妻子垂死的母亲那里拿走手镯,再把它送给维多利亚的母亲。这一举动借由一件与恩佐形象相关的物品,将两位女性联系起来,同时也揭示这段联系背后的伤害与不平等的忠诚。乔万娜看到恩佐的警服照片时,将其理解为他仍在注视着妻子与情人;两人都因对他的记忆崇拜而被联系在一起。因此,这件传家物品的流转使追忆更加复杂——恩佐延续至今的影响力,不只源于维多利亚对爱情的讲述,也源于一桩影响他身边女性的盗窃行为。

叙事作用与影响

在这些情节中,恩佐没有持续的当下行动;他的形象由维多利亚充满激情的讲述、乔万娜对姑姑的观察、家族快照以及手镯的来历共同拼构而成。这些不同形式的证据并未汇成单一的肖像。那个主动提出替安德烈亚支付房屋份额的保护者,同时也是一位已婚男子;他的恋情给妻子和孩子带来痛苦。那个被爱人铭记为带来持久圆满的人,也是其形象与赠予之物让身边女性继续受困于一段纷扰家史的人。

正是这种矛盾构成了恩佐决定性的意义。死亡并未终止他的影响——他的爱情留存在维多利亚的忠贞中,他与安德烈亚的冲突留存在家族对房屋纠纷的讲述中,而他的形象则留存在仍在亲属之间流转的照片与物品里。对乔万娜而言,这份遗产并未提供一个简单明了的爱情范本。它揭示了私人情感关系如何作为记忆延续,同时让其后果分散在配偶、子女、兄弟姐妹以及因一件传家物品而相连的女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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