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
我知道这是真的万圣节在小说中不只是一日之名——它为一场影响重大的听证会设定截止日期,显露出多米尼克·伯德西当下责任的重压,也唤回双胞胎在雷的规矩下度过的童年。不给糖就捣蛋、服装、南瓜灯等熟悉的节日仪式,随着岁月流转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样貌,使10月31日成为家庭记忆与眼前压力交汇之处。
听证会的截止日期
这个日期首先体现为一个实际的时间限制。精神病安全审查委员会定于31日,也就是万圣节开会,留给准备一宗关于托马斯·伯德西是否应继续留在现处的案件的时间不到一周。与多米尼克讨论听证会的人原本尚未决定;在一夜无眠、连续玩了许多局单人纸牌游戏之后,她告诉他自己已经加入他的团队。因此,万圣节标志着事情从犹疑转向积极准备,也标明了这番努力必须完成的固定日期。
听证会当天一开始,多米尼克凌晨1点07分醒着,心里把这一天称作决战日。甚至在早晨到来之前,他的注意力就已分散——乔伊就在他身边,但他满脑子都是她不忠并对他撒谎的怀疑。他试图把这场冲突搁到听证会之后再处理,然而他的思绪清楚地表明,要把一种负担同另一种负担分开有多困难。这个日期把多重压力集中在同一天,而不是带来节日通常伴有的轻松欢庆。
黎明前的破坏行为
多米尼克的夜晚被外头的声音打断。他冲下楼,猛地打开前门,光着脚、只穿着内裤,在几片前院草坪间追赶那些肇事的孩子。直到气喘吁吁,他才停下来。他拿此刻与过去的自己相比——他想,五年前自己或许还能抓住其中一个,甚至两个孩子;如今他四十岁,心脏怦怦直跳。万圣节把一场小小的邻里骚乱变成了衡量他体能信心如何变化的尺度。
损坏的东西具体而刻薄。孩子们朝汽车车窗扔鸡蛋,还折断收音机天线;乔伊和另一位住户摆在外面的南瓜灯碎了一地,破裂的嘴巴仍朝上咧着。这个画面把节日滑稽的摆设与夜里的混乱联结起来。追赶结束后,多米尼克明白自己已经彻底清醒,接下来会有漫长的一段时间无法入睡。听证会还没有举行,但万圣节已经耗掉了他原本可以用来休息的时间。
工作、年龄与雷的拒绝
次日的责任也以万圣节为参照。多米尼克想去一幢他一直在施工的房子里做点事;这项工程本该在夏末完工,如今10月31日已经到了。他一直在伤后恢复,但坚持说给他缝合伤口的医生并没有让他限制活动。尚未完工的活儿让这个节日成了拖延的标记——承诺的期限已经过去,他希望通过完成一件看得见的事情获得些许安心。
雷那天帮不了他,因为要去看医生,不过他提出第二天可以搭把手。他对万圣节的反应则更为不屑。他称这节日愚蠢,说自己要关灯上床睡觉,不愿一次又一次地应门,让暖炉反复启动。自从父母开始伸出袋子讨要糖果,他就不再开门。在他看来,连父母如今也参与了这项令他恼火的习俗;他的抱怨由此体现出他对社会变化的看法。面对多米尼克努力履行一项早已逾期的工作承诺,雷的打算则是彻底躲开这个节日。
双胞胎童年的万圣节
这个节日也打开了一条通往双胞胎往事的路。多米尼克从侧视镜里看见托马斯的脸,想起托马斯午睡醒来后的样子——他需要一会儿才能回过神,仿佛刚从别处归来。这个记忆把他带回童年时的一个万圣节。每年双胞胎都会打扮成流浪汉出门,带着枕套,穿着平常的外套和衣服,而不是戏服;他们的脸上抹着煤灰。万圣节确实年年重来,但这种重复并不意味着两个男孩拥有庆祝节日的常规行头。
雷容许他们过这个节,却不肯花钱买德古拉塑料披风或橡胶怪物手套。双胞胎被告知别再抱怨,八点半整必须回家。他的规矩以节俭、有限的选择和严格的返家时间,界定了童年时的节日习俗。回忆并没有把男孩们说成穿着特意制作的伪装;他们当时所有的,就是日常衣服和抹了煤灰的脸。与如今那些破坏汽车、砸毁南瓜的孩子相比,这并非简单地比较哪一代更好或更坏,而是把万圣节的两种不同样貌并置——双胞胎在雷的看管下受到限制地外出,以及后来多米尼克在自家门前面对的邻里混乱。
在同一段回忆里,多米尼克琢磨第二天究竟是诸圣节还是万灵节,并想起那天是雷的生日。这一连串念头让这个日期成为多种日历关联交缠的节点——万圣节、教会节日和家庭生日,而多米尼克并不确定接下来是哪一个宗教节日。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人告诉他第二天必须去教堂。因此,这个节日回来的不只是装扮或恶作剧之夜,也包括由雷安排的家庭日程。
连接当下与记忆的转折点
万圣节把多米尼克眼前的烦忧同他无法轻易放下的过去连在一起。听证会的截止日期、他想完成逾期工作的努力、屋外的损坏,以及对双胞胎童年的回忆,全都聚拢在同一个日期。在当下,他四十岁,身上有伤,已无法像从前那样追赶恶作剧的孩子;在记忆中,他和托马斯还是男孩,穿着日常衣服充当戏服,夜晚则在一个精确的时刻结束。雷把这两个版本的节日联系起来——先是那个为孩子们划定界限的权威,后来又成了不肯应门的老人。
这个日期的重要性在于它反复出现,而不在于某一场单独的节庆活动。万圣节为小说中的听证会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截止日期,也成为多米尼克在童年与成年生活之间来回穿行的反复契机。熟悉的细节仍然存在——枕套、南瓜灯、挨家挨户讨糖的孩子——但它们的意义随着处境而改变。过去,这意味着在雷的限制下出门;而在多米尼克的当下,它成了一个受打扰的夜晚,紧接着的那一天,他必须为托马斯的未来据理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