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3月

我知道这是真的

在多米尼克·伯德西对托马斯·伯德西病情的回顾性叙述中,1970年3月是一个转折点——此前数月间,多米尼克未能或不愿看出种种征兆,而托马斯的状况此时已无可否认。这个日期也为一段更长的历程标定了起点,在这段历程中,病情好转的时期与机构管控交替影响着兄弟俩的生活。

日期及其背景

多米尼克将这个日期定在1969年夏天之后九个月。当时,他和托马斯结束大学第一学年的学习回家,做季节性园林养护工。他们在三河州立医院院内修剪草坪和树篱,照料那座小小的印第安墓地。医院靠近萨赫姆河和韦夸诺克族群的圣地墓园。这个地点预示着这所机构后来将在托马斯的生活中占据核心地位,不过那时兄弟俩只是在暑假期间到那里工作。

多米尼克的叙述区分了早期征兆与随后的危机。托马斯的病情早已开始显现,只是他的兄弟没有看出来,或者不愿看出来。按多米尼克冷峻的描述,1970年3月,托马斯的心智问题终于使他不堪承受。这个日期标志的并非所有症状的起始,而是病情已不能再被当作一种隐约、未获察觉的可能性的时候。

多米尼克回忆中的转折点

这个日期是从二十多年后的视角叙述的;当时,多米尼克正陪托马斯返回州立医院。多米尼克借由多年间累积的变化来衡量这段时光——他大学毕业,教过高中历史,还创办了一家油漆生意;母亲和一个婴儿相继去世;德莎离开了他,后来他又与乔伊交往。然而,尽管时光流逝,他自己的生活也发生了诸多变化,他却再次陪着兄弟前往医院。

这种回顾性的叙事结构,使1970年3月既成为一段个人记忆,也成为一道分界线。在此之前,托马斯的病情尚可处于半显未显的状态;此后,兄弟俩的生活一再围绕病情发作、治疗决定以及再次住院的可能性展开。多米尼克回忆的并非一条稳步走向康复的道路,而是一个循环——家人逐渐学会期盼严重发作之间能有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

漫长的治疗历程

1970年3月之后的岁月并非一帆风顺。1977年和1978年,托马斯有过一段相对稳定的时期。他的医生认为他并非躁郁症患者,于是停用了他的锂盐,改开斯特拉嗪。换了医生后,药量从每天六毫克增至十八毫克。后来,多米尼克发现托马斯的状况严重受损,并与开出加量处方的医生交涉;一名护士告诉他,医护人员整个周末都试图联系那位医生,却没有成功。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托马斯的状况又有一段较为乐观的时期。1983年,菲利奥医生让托马斯开始服用氟哌啶醇;之后托马斯有所好转,得以搬进集体宿舍,并在麦当劳找到一份维修工作。他请多米尼克在两人兑现第一张工资支票之前先复印一份,随后把复印件装框挂在卧室墙上。他保存的一张十美元钞票后来被偷走。托马斯当时还有一位女友,名叫纳丁。这些细节以平凡而具体的方式,显示出病情好转的意义——有工作、有自己的房间、有一段恋情,还有一张值得珍藏的工资支票。

从医院院区到机构生活

兄弟俩曾经工作过的医院院区,与位于院区后方的哈奇法医研究所,属于托马斯人生中的不同时期。哈奇被描绘成一所戒备森严的机构,四周设有围栏和刀片铁丝网;那里既收治涉及轰动性暴力案件的人,也收治案件较少受到关注的患者。多米尼克注意到,从那里的大门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周边小镇更关心把自己害怕的人关起来,而非让他们康复。这个反差赋予兄弟俩年轻时的暑期工作一层沉重的回顾意味,但并未将那份工作说成后来发生的一切的原因。

后来,托马斯的住院生活依循正式的观察与复审程序。在尚利纪念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为他启动医生紧急证书后,他被收治进哈奇。医院有十五天时间评估他是否对自己或他人构成危险;他的家人无法设法让他立即获释。限制也体现在具体的日常规程中——安保人员搜查他的随身物品,将私人物品登记并存放;阅读材料须经批准,而多米尼克被告知托马斯必须受到约束。这些后来的程序显示,1970年3月变得无可否认的危机,如何随着时间推移,使托马斯的生活受到机构决策的支配。

精神病安全审查委员会后来决定继续收治托马斯一年,并将下一次复审安排在1991年10月,这又延长了这段机构收治的历程。委员会原定重新考虑让托马斯获释还是再收治十二个月,而他的社工则请求在六个月后复审。因此,1970年3月仍是人们记忆中那场无可回避危机的起点,但它并非足以解释之后数十年的单一事件——这段叙述追踪了病情在治疗方式变化、短暂好转以及关于限制人身自由的决定之间发展,并展现这些因素如何一再规定托马斯与多米尼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