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11号登月之夜

我知道这是真的

《阿波罗11号登月之夜》将个人的独立之举与全国各地共同观看的公共盛事并置。当宇航员的进展出现在酒吧上方的电视机上时,多米尼克·伯德西和利奥·布拉德驱车前往海岸,借此远离雷和家中最近发生的冲突。这趟出行最终并未带来俱乐部所许诺的兴奋,而是变成了一场沿水边的漫长独行;多米尼克在途中思索孤独、荒诞,以及归属的艰难——甚至思索如何归属于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彼此争夺的诉求

雷听说多米尼克打算和利奥开车去伊斯特利海滩,而不是在家关注登月,便表示反对。多米尼克用一句关于美国自由的俏皮话回应。此前,雷曾因腌菜罐大发雷霆;之后几天,他对康切蒂娜和托马斯·伯德西显得格外沉默。托马斯·伯德西在家中出事后,雷回到家,发现屋里有血,便站在门口等着有人解释;直到托马斯·伯德西自己下楼,家人才开口。雷买了一台新电视,成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道歉;但多米尼克决定出门,则是他自己的回应——这表示他有所体谅,却并不意味着双方和解。

雷在门口问目的地有没有酒喝。多米尼克指出,自己年纪太小,进不了有酒的地方。这番对话让这趟出行多了一层意味——雷的担忧显而易见,但多米尼克已经决定离开。登月不只是年轻人错过的一场直播;它也是多米尼克衡量自己能否摆脱家人期望和未解紧张关系的契机。

直播与驱车出行

利奥开来一辆蓝色的1966年斯凯拉克敞篷车。这辆车速度很快,却有些毛病——机油泄漏,车篷也卡在收起的位置,因此后备箱里得备着应急用品。它的速度正合这趟旅程的心情。尼尔·阿姆斯特朗等人朝月球表面进发时,多米尼克和利奥一边听着滚石乐队的音乐,一边沿22号公路疾驰,途中还喝着啤酒。多米尼克说,这趟兜风让他有机会重新喘口气。飞驰与远离的意象,让汽车成了暂时逃离雷的权威和家庭压力的工具。

利奥提议去蓝沙和拨号音酒廊。到了后者,登月直播仍在酒吧上方的电视机上播放。大约有二十到二十五人聚在屏幕旁,但音乐和唱片节目主持人的声音盖过了直播声。电视里的沃尔特·克朗凯特似乎正无声地对着观众做口型,而宇航员还没有走出登月舱。历史事件就在眼前,但俱乐部的环境使人难以集中注意力——人群可以观看,却听不见直播;比起屏幕上的画面,多米尼克更留意穿行在房间里的女服务员。两者的对比并非表明登月毫无意义,而是显示国家层面的重大事件和眼前的私人欲望占据同一空间,却未能汇成共同的体验。

从酒廊到水边

多米尼克最终离开俱乐部,独自走到海滩。海边的空气让他从酒吧带来的醉意和恍惚中清醒了一些。他离建筑越远,音乐声就越微弱;他回头望向月亮。他估计自己走了一英里或一英里半,思索从高处俯瞰整个地球、却不属于它,究竟意味着什么。望向远方,成了他重新审视自己留下的人和遇见的人的方式。

在多米尼克的思索中,孤独并不只属于他自己。他想到利奥、拉尔夫·德林克沃特、托马斯·伯德西、雷,以及拨号音酒廊里寻求短暂亲密的人们。这个范围很重要——疏离感并不限于家庭之中,也不会因为有人陪伴就消失。他得出结论,即便是同卵双胞胎,也仍然是彼此分开的个体。他想起托马斯·伯德西夜里在宿舍楼里莫名奔跑,这说明仅仅给某种行为指定一个原因,并不能让它变得合乎情理。多米尼克短暂地把这种不确定感与存在主义联系起来,随即又拿自己开玩笑,调侃自己竟还记得哲学课上学过的东西。

意义

这一夜从家庭冲突,转向疾驰而行,再到拥挤的俱乐部,最后抵达孤寂的海岸;这段行程构成了这一情节的脉络。每次转换地点,都会改变多米尼克与他人的关系,但都无法消除他所感受到的彼此距离。在家中,电视可以代替道歉,却无法修补已经发生的事;在酒廊里,人群可以聚在一起观看登月,却听不见直播;到了水边,身体上的距离让多米尼克短暂地感到清醒,却没有给他答案。

登月为这一情节内省的尺度提供了鲜明的对照。宇航员的旅程让人得以看见完整的地球,而多米尼克的思绪则强调生活在地球上的每个人都各自孤独。尽管两人是双胞胎,他仍将托马斯·伯德西纳入这种孤独之中,使这一情节初步呈现了他们之间的联结与彼此分离之间的张力。结尾没有给出定论——多米尼克捡起石头,朝浪里扔去,继续思索,并未找到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