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圣节
我知道这是真的诸圣节是11月1日,在万圣节的第二天,也是雷·伯德西的生日。在伯德西家中,这一天将教会义务与家庭庆典结合起来——孩子们从万圣节糖果和挨家挨户讨糖,转而去参加清晨弥撒,同时也为雷庆祝生日。这个年复一年的日历安排,让多米尼克·伯德西得以记起家中的惯例,以及那些逐渐使庆祝失去欢愉意味的变化。
日历与家庭
对兄弟俩来说,11月1日意味着从万圣节的兴奋骤然转向教堂。多米尼克记得,第二天令人双重失望——万圣节的乐趣过后,便是有义务参与弥撒的圣日,还得向雷表示敬意;他说,那时自己恨雷。成年后,他甚至对节日的先后顺序都记不太清;谈到这个节日时,他还会琢磨第二天究竟是诸圣节还是追思亡者节,随后才想起那天是雷的生日。这份不确定,与童年时的日常形成对照——那一天年年如期而至,家里的各项惯例也早已确立。
家里的生日清晨有一套固定安排。全家匆匆赶去参加清晨弥撒,康切蒂娜坐在长椅一端,雷坐在另一端,托马斯·伯德西和多米尼克坐在两人中间。每次都是相同的座次。因此,诸圣节不仅属于日历,也构成一幅反复出现的家庭场景——生日当天早晨,男孩们坐在母亲和继父之间参加弥撒。
双胞胎送给雷的礼物
托马斯会把雷的生日当作一件需要提前准备的事。他早早计划,提前一周把礼物包好,还亲手制作写着“世界上最好的爸爸”的卡片。他精心挑选实用物品作为礼物——一把线锯、一盏手持探照灯,以及一套豪华擦鞋工具,里面装有木柄刷子、擦布和鞋油罐。有一年,双胞胎上五年级时,托马斯送给雷一台晶体管收音机。他前一个夏天就想到了这份礼物,靠着连续几个月替普萨特里夫人遛可卡犬挣到了钱。
多米尼克送的东西则仓促而临时。11月1日,他会抓起前一晚剩下的几块糖果,用旧的周日漫画版面包起来,在活页纸上写下“生日快乐”,再把纸条贴在礼物上。多米尼克清楚兄弟俩付出的心思有多大差异,但雷似乎并未察觉。也许是因为收到礼物让他觉得难为情,他用同样的方式向两个男孩道谢。这种表面上的一视同仁并未抹去其中的差别——托马斯把生日准备当作表达关心的方式,而多米尼克却不情不愿,直到最后一刻才动手。
庆祝与宗教实践
生日庆祝并未脱离家中的天主教日常,而是在其中进行。交换礼物之后,康切蒂娜、雷和双胞胎一起去参加清晨弥撒。弥撒期间,多米尼克偷偷从外套口袋里吃万圣节糖果。对他来说,每一口都像是对雷和上帝的小小反抗,尤其是因为雷已经成了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糖果把万圣节带到了第二天早晨,使仪式的庄严与男孩的怨恨撞在了一起。
相比之下,托马斯送礼的方式与当天的仪式安排十分协调。他提前数周记挂着生日,为一份像样的礼物攒钱,也预先准备好贺卡;随后,全家照常按熟悉的安排参加弥撒。书中并未将送礼或参加教会仪式描写成盛大的活动。它们的意义来自一再重复,也来自男孩们对同一个家庭日子的不同回应——一个细心准备,另一个心怀抵触,而雷则尴尬地向两人道谢。
康切蒂娜与德莎离开之后的日子
随着家中失去那些维系庆祝的人,这一年度惯例也发生了变化。康切蒂娜格外留心家人的生日,托马斯在生病之前也延续了这份用心。康切蒂娜去世后,德莎接手了烤蛋糕、买礼物和准备贺卡这些事。德莎离开后,就再也没人费心张罗。生日庆祝的消失由此成了丧亲与分离的标记——这个日子仍留在日历上,但曾经让它成为一个特别日子的人,已不再承担那份角色。
后来,一次谈话因雷抱怨万圣节而起,多米尼克这才想起第二天是雷的生日。雷已经不再在万圣节给上门的人开门;他说,自己两三年前就不再这么做了,还抱怨起这个节日和那些来讨东西的人。多米尼克问起他的生日时,雷似乎根本没想过这回事。他开玩笑说自己要满三十九岁了,就像杰克·本尼一样;多米尼克回答说,他实际已经六十七岁。这番对话将往日可预期的生日惯例,与如今雷任由这一天悄然过去的情形摆在一起。
雷的回应并不只是拒绝庆祝。他提出早上帮多米尼克在恐怖屋干活,多米尼克则婉拒,告诉他自己已经有足够多的事要做,他该放慢脚步了。这个实际的提议取代了生日安排——关心不再通过蛋糕、贺卡或礼物表达,而是体现在主动提出帮忙和表达关切上。因此,诸圣节汇集了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家庭惯例与其逐渐消逝之间的对照,也让多米尼克得以记起,双胞胎兄弟曾以截然不同却同样属于彼此的方式,努力向雷表达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