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通过舒尔普福塔入学考试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维尔纳·普芬尼希的入学考试既是对身体胆量的考验,也是离开儿童之家的门户。在埃森为期八天的艰苦考试中,他与一群男孩竞争;这些男孩被选中进入一所声称只招收最纯正、最强壮者的学校。在最后一项考验中,他从离地二十五英尺的平台上跳下,落在一面旗帜的中央,并获准进入舒尔普福塔。这场胜利将一个私下的希望变成了离开孤儿院、摆脱一直笼罩着他的矿工前途的具体行动。
考试及其条件
国家政治教育学院在埃森一座闷热的舞厅里举行入学考试,那里位于佐尔费莱因以南十八英里处。三台卡车大小的暖气片插在后墙上;其中一台尽管有人试图将其关掉,仍整天发出撞击声、冒着蒸汽。战争部的旗帜挂在椽子上。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代表将一百名男孩排成队列,宣布考试将持续八天,学校只招收最纯正、最强壮的人。这番话使考验不再只是简单的比赛——男孩们正依照一种选拔理想接受评估,这种理想把身体能力与机构所认可的价值联系起来。
维尔纳数出同龄组里还有二十六个男孩。他们全都比他高,除了三个以外都金发,没有一个戴眼镜。这些观察显示了他在一群身体特征格外显眼的男孩中与众不同,但这并未阻止他渴望获得入学名额。新兵们满怀向往又带着几分逞强地谈论学校,维尔纳也在心里承认,他和他们一样迫切地希望入选。但在其他时刻,这份雄心也会动摇——他想象尤塔·普芬尼希拿着他们那台被砸碎的收音机的碎片,心中便升起不安。
淘汰与最后的考验
考试先后包括攀爬墙壁和反复进行短跑冲刺。第五天,三名男孩退出;第六天,又有四人放弃。到了第八天,热气已浸透整座大厅。最后一项测试要求每个十四岁的男孩爬上一架钉得歪歪扭扭的梯子,登上离地二十五英尺的平台,闭上眼睛,跳进一面由十二名新兵撑起的旗帜中。这项测试让候选人的恐惧显露无遗——第一个男孩是个来自赫尔讷的敦实农家孩子,他爬上平台,却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当他开始尖叫时,维尔纳移开目光,四个男孩把受伤的考生抬了出去。
剩下的男孩一个接一个地爬上去、跳下来。一个始终啜泣;另一个落地时扭伤了脚踝;还有一个至少等了两分钟才跳。第十五个男孩望向大厅另一端,仿佛面对一片凄凉的大海,随后却转身爬了下来。男孩们的不同反应让这项考验格外严酷——通过考验不只是爬到高处,还要在仍有退路时纵身跃下。维尔纳站在旗帜上等待轮到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绝不能犹豫。
维尔纳的跳跃
维尔纳爬梯子时,这项考验唤起了他希望离开的生活中的种种景象。在紧闭的眼皮下,他看见佐尔费莱因交错的铁架、喷吐火焰的工厂、从升降井涌出的人群,以及九号矿井的入口——他的父亲就在那里失踪。接着,景象转向客厅窗边的尤塔;她隔着雨幕待在屋内,维尔纳则跟着一名下士前往鲁道夫·西德勒先生家中。回忆里还包括鲜奶油和糖粉的滋味,以及西德勒先生妻子光滑的小腿。这些记忆并未归结成一个能解释他为何做出选择的单一答案。工业世界、妹妹的注视和这些鲜明的感官片段,只是陪着他走到了边缘。
梯子上锯得粗糙的横档刺破了维尔纳的手掌。从顶端望去,那面饰有白色圆圈和黑色十字的深红旗帜,显得小得出乎意料,而下方一张张脸围成一圈苍白的圆环。热气和汗味让他头晕。他没有迟疑——他走到边缘,闭上眼睛,跳了下去。他正好落在旗帜中央,撑着旗边的男孩们被撞得呻吟起来。维尔纳翻身站起,没有受伤。考官按下秒表,在写字板上记下内容,与维尔纳目光相接不到一秒,便又低头看起笔记。维尔纳高喊纳粹敬礼口号;这一幕记录了他公开表现出的效忠,也记录了伴随这次跳跃的私人回忆。
录取及其后果
维尔纳从埃森回来五天后,一封录取信由专人送到了儿童之家。挺括的信封上印着一只鹰和一个十字,没有贴邮票。几个小男孩围坐在一台新收音机旁,收听半小时的儿童俱乐部节目;埃琳娜夫人正在洗衣服。尤塔·普芬尼希和克劳迪娅·福斯特以及几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去看木偶戏了,而自从维尔纳回来以后,她对他说的话不超过六个字。因此,这封信是在日常生活和兄妹间紧张的沉默中送达的,而不是在庆祝仪式上。
这封信召维尔纳前往位于萨克森州瑙姆堡附近的舒尔普福塔国家政治教育学院,那里在东边两百英里处。他站在儿童之家的客厅里,四周是开裂的墙壁、下陷的天花板,以及被一代代因矿难失去父母的孩子们磨旧的长凳,努力消化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这段距离既是地理上的距离,也是可能性的尺度——只有在最大胆的梦想里,他才敢希望踏上这样的旅程。他拿着信去找埃琳娜夫人,她把信读了好几遍,并指出他们付不起费用。考试确保他获得了入选资格,但这封信的到来也让离开的代价和孤儿院资源的有限立刻显现出来。决定性的结果是,维尔纳已经找到离开儿童之家的办法;下一步不再只是想象,而是召唤他启程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