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ienne用无线电广播哥哥的录音

所有我们看不见的光

埃蒂安·勒布朗播放兄弟录音的广播,使无线电发射机既成为一项技术成就,也成为一种哀悼行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他花了多年时间造出这台机器,用它将亨利·勒布朗录下的声音和《月光》送入空中。埃蒂安不知道孩子们或其他人是否听到了这些节目。最重要的是,他想联系已故的兄弟;他想象自己或许能安慰亨利,以回报亨利曾给予他的庇护。

战前的录音

在发射机问世之前,埃蒂安和亨利曾计划录制儿童节目并出售。亨利的嗓音引人注目——圣文森特修女们想围绕他的嗓音组建合唱团。埃蒂安则有技术上的抱负,也有将这嗓音付诸实践的干劲。在巴黎,一家唱片公司表示了兴趣,埃蒂安为亨利写了十篇科学讲稿,供他排练。丹尼尔·勒布朗当时还是个男孩,有时也会来听。埃蒂安记得,那段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期之一。

计划中的商业前景并未持续下去。战后,公司不再感兴趣,但录音还留了下来。埃蒂安一夜又一夜地播放这十档节目,直到大多数录音都磨损了。它们逐渐变化的状况赋予这些广播以具体的物质历史——这并非抽象的致敬,也不是一次被保存下来的演出,而是反复取用、聆听的录音,直到使用本身开始消耗它们。亨利的声音留存在录音中,即便承载声音的媒介日渐损坏。

为私人目的建造发射机

战后,埃蒂安开始建造阁楼发射机,花了多年才完成。机器占据了屋顶下的空间——成箱的电子管、线圈、开关和仪表,设备中还有一台留声机和一支麦克风。天线沿着烟囱向上延伸,达到十二米。这套设备是一台能运作的系统,而不只是纪念物。一个开关为麦克风供电,另一个操纵留声机。埃蒂安解释机器如何发出无线电波,以及声音如何打乱无线电波平稳的周期,为玛丽-洛尔·勒布朗以触觉和技术细节说明阁楼中的声音如何传到阁楼之外。

麦克风的细节使这些广播的制作过程格外亲密。埃蒂安把麦克风塞进留声机的喇叭口,让机器能把亨利的唱片送上无线电。那首钢琴曲《月光》也由他播送;埃蒂安第一次演示设备时,玛丽-洛尔正是通过耳机听到了这首曲子。乐曲和录下的声音并非通过实时交流相连,而是靠唱片、留声机、麦克风和发射机的精心组合结合在一起。广播依赖具体的物件,也依赖埃蒂安学会的本领,才能让它们协同运作。

埃蒂安希望联系的兄弟

设备可能覆盖的范围与预定听众并不相同。埃蒂安告诉玛丽-洛尔,信号很容易传到巴黎,但他并非想联系巴黎或英国。他把广播信号做得很强,是因为希望亨利能听见。把亨利自己的声音播放给他听,是埃蒂安试图让兄弟得到安宁、保护兄弟的方式,正如亨利曾保护他一样。已故的兄弟成了这些广播想象中的接收者,而从技术上说,信号本可以传得远得多。

这个希望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亨利从未回话,埃蒂安也没有声称事情并非如此。他同样无法确认孩子们——也就是最初节目面向的听众——是否收听了广播。没有回应,使这一行为悬在交流与追忆之间——埃蒂安可以把声音送入空中,却无法知道谁收到了它。他之所以坚持,恰恰是因为机器无法保证他想要的回应。

延续希望的机器

多年以后,玛丽-洛尔在圣马洛遭轰炸期间于阁楼发现了这台发射机,机器的用途随之改变。她按下埃蒂安安装的杠杆,升起烟囱天线,并思忖可能有人在收听——消防队、抵抗组织、美国军队、德国军队,或是埃蒂安本人。埃蒂安曾把亨利的声音送向一个再也无法回应的兄弟,而玛丽-洛尔期待的则是一位活着的听众,以及有人能听见她的迹象。同一台设备由此连接起两次向外发出的呼唤——第一次呼向死者,第二次则呼向那些是否在场、是否会回应仍不确定的人们。

发射机的历史也让小说中的无线电主题有了具体形态。只有人在建造、供电、调谐并操作设备时,信号才能跨越距离;传输既非不费吹灰之力,也不意味着必然联系上对方。埃蒂安长年的劳作让亨利的声音暂时得以留存,而磨损的录音和无人回应的广播则标示出保存的限度。后来,这台机器为玛丽-洛尔提供了向阁楼之外呼唤的手段,在延续建立联系的可能性的同时,并未假称每一次呼唤都会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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