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马拉雅山脉

撒旦诗篇

喜马拉雅山脉通过阿利卢亚·科恩与埃佛勒斯峰的相遇进入小说,但它不只是攀登的目的地——它成为一种景观,动摇着现实与幻象、尘世与崇高之间的寻常区分。山峰令阿利卢亚始终眷恋不已,即使其神圣而危险的特质也令这份眷恋充满威胁。

山峦、幻象与记忆

从埃佛勒斯峰下撤时,阿利卢亚在六号营地以西、越过岩带并位于卓奥友峰下方,看见一个起初像是香格里拉的地方。那幻象其实是一座由尖锐冰针构成的巨大城市;夏尔巴人彭巴提醒她集中注意力,她回头再看时,那座城市已经消失。这一幻象令她回想起贝斯沃特的书房——她的父亲奥托·科恩曾在那里告诫她,不要把世界想象成一个和谐的整体。他坚信彼此不相容的现实并存,这一信念为幻象提供了背景——那座不可能存在的城市,无须与熟悉的景观调和,也依然意义深远。

群山并未随着攀登结束而消失。在伦敦,阿利卢亚告诉吉布里尔·法里什塔,她在别处也曾看见幻象——一个清晨,她沿着堤岸散步时,十座形状如同世界十座最高山峰的冰山排成一列出现在河面上,埃佛勒斯峰位于队尾。雾气散去时,冰山也随之消失。这一幕将喜马拉雅山脉的景观延伸至城市,也延伸进阿利卢亚的体验之中,却没有明确说明这些幻象究竟来自外部世界,还是她自身的感知。

被带入日常生活的山脉

早在抵达埃佛勒斯峰之前,阿利卢亚便已在想象中感受到这座山的存在。她的公寓里挤满了以各种材料制成的山峰模型,从软木、塑料到瓷砖、石头、丙烯酸和砖块都有。一座埃佛勒斯峰微缩模型由冰雕成,放在她的冰箱冷冻室里;另一座由风化的松木制成,是南池巴扎的夏尔巴人送给她的礼物。

彭巴精细地雕刻了这座木制模型——上面刻有冰瀑和希拉里台阶,登顶路线也镌刻在木头上。模型底面有一段夏尔巴人认真写下的留言,劝阿利卢亚不要再尝试攀登。于是,这座模型既承载着攀登的吸引力,也承载着警告——路线变得具体可见,停止攀登的嘱咐也同样如此。

崇高与危险

小说将山的形态与变化联系起来。冰山是水努力变成陆地;山,尤其是像埃佛勒斯峰这样的喜马拉雅山峰,则是陆地朝天空伸展。这个意象使山成为一种扎根于大地的飞翔,仿佛几乎化为气流。它的高度不只是风景的壮美——它让阿利卢亚对崇高的感受有了具体形态。

这种高度也伴随着危险。阿利卢亚私下担心,既然她曾见过一次山的神圣面容,若再度返回便会死去。这份恐惧并未熄灭她的渴望;禁令反而令渴望更加强烈。她感受到埃佛勒斯峰既超凡脱俗又如恶魔般危险,而小说呈现的这两种特质并非彼此对立,而是不可分割。尽管她的扁平足使严肃的登山活动难以实行,她仍被山脉吸引,并暗自设想独自登顶这一不可能实现的前景,想起莫里斯·威尔逊未能完成的尝试。因此,喜马拉雅山脉始终既是幻视中的存在,也是危险的欲望,任何寻常界线都无法将其完全容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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