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斯坦
撒旦诗篇佩里斯坦宅邸是米尔扎·赛义德·阿赫塔尔在朝圣灾难发生后退隐之处,它的崩塌将他所逃离的世界具象呈现出来。曾经彰显宏伟的宅邸如今变成一片无水、荒芜的废墟;宅邸庭院留存着阿耶莎初次现身的记忆,最终也成为米尔扎·赛义德作出最后选择的地方。
宅邸与废墟
归来时,米尔扎·赛义德发现佩里斯坦宅邸仿佛在他离开的几个月间已历经数百年变迁。飞蛾蛀食了吊扇,蠹虫吞噬了藏书,水龙头里冒出的不再是水,而是蛇。藤蔓缠绕着四柱床,总督们曾在床上安睡;波斯地毯在他触碰时碎裂,浴缸里爬满了红眼青蛙。屋外,豺狼在夜里嚎叫,田地荒芜得如同沙漠,天空中只有秃鹫。
宅邸的衰败并不止于建筑本身。那棵大树已经死去,或濒临死亡;曾留存着米尔扎·赛义德初次见到阿耶莎记忆的花园,也已枯黄得满目丑陋。周围的村庄崩塌成尘土。无地农民和掠夺者曾试图占据这片荒弃的土地,但干旱迫使他们离去;一直没有下雨。因此,佩里斯坦宅邸不只是一处遭到冷落的产业——它的废墟属于一片失去水源、耕作与社群的景观。
退隐与孤立
米尔扎·赛义德只去过那棵树一次。他回到佩里斯坦宅邸,用挂锁锁上锈迹斑斑的大门,对其他幸存者的境况毫无兴趣。随后,他把墙上的电话扯了下来。紧闭的大门和被扯断的线路,让他的退隐有了实实在在的形式——他既与外面那片荒败的土地隔绝,也断绝了任何求助或联络的可能。
在宅邸里,时间不计其数地流逝。米尔扎·赛义德意识到自己正在挨饿,因为他闻到自己身上散发着洗甲水的恶臭;然而他既不感到饥饿,也不觉得口渴,更看不出寻找食物有何理由。他坐在椅子上摇晃,努力不去思考。周围宅邸的衰败与他主动选择的静止交汇在一起——佩里斯坦宅邸已变成一个仿佛连生存本身也不再对他有所要求的地方。
燃烧的大树与最后的幻象
生命的最后一夜,一阵声响和恶臭使米尔扎·赛义德察觉到大树正在燃烧。他踉跄着走进花园,眼看火势朝宅邸蔓延。在他的感知中,火焰吞噬了历史、记忆与世系,净化大地;大树炸裂成碎片,树干则如同一颗心脏般裂开。这场大火使宅邸的毁灭兼具物质与历史意义,将积累于此地的过往化为可以焚尽之物。
米尔扎·赛义德转向花园里他初次注意到阿耶莎的地方,随后倒在枯萎的尘土上。蝴蝶轻触他的嘴唇,挣扎着想钻进他的口中,海水随即向他涌来。在水中,他看见阿耶莎在身旁,仿佛从妻子的身体里现身,并听见她催促他敞开。起初他抗拒,想象自己是一座大门轰然作响的堡垒,而阿耶莎也正在溺水。就在他的心碎裂之际,他内心某处作出了不同选择——他敞开了自己。因此,佩里斯坦宅邸的最后一幕回到了花园里最初那次被铭记的相遇,却改变了宅邸大门的意义。这个曾关闭宅邸、切断一切联系的人,在周围的景观被吞噬之际,作出了最后一个含义未定的举动,朝着敞开心扉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