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撒旦诗篇

纽约并非作为一幅城市全景呈现,而是反复成为米米·马穆利安和比利·巴图塔境遇逐渐败落、以及他们与萨拉丁·查姆查的联系日益疏远的背景。它先通过跨大西洋电话和报纸报道进入叙事,随后又通过逮捕、一次在狱中的周末、一张有争议的支票,以及后来的一场诈骗调查出现。在这些情节中,纽约成为私人情感与公开表演共同面对后果的地方——米米隐瞒自己的行踪,标志着一场离别;比利则一再靠着花言巧语,把表面上的灾难变成另一次机会。

一座通过电话与新闻触及的城市

阿娜希塔以伪装身份把萨拉丁叫到电话旁后的那个晚上,米米从纽约给他打电话。萨拉丁走到电话旁时,米米已经挂断,但随后又打了回来。他们的交谈让距离变得真切,却不需要两人见面——萨拉丁不知道她即将离开,而米米则指出,他从未把自己的地址告诉她。两人都对自己的行踪保密,这通电话显露出他们对彼此生活所知甚少。

萨拉丁想请米米回家,并告诉她自己只剩下她了,但这两句话他都没能说出口。他转而提醒她提防比利,这番话只让她更加生气。她讲起把比利介绍给家人的经过,最后以一个玩笑收尾,调侃这两人凑在一起时那不太可能的社交与政治组合,随后又保证大家都能平安度过这场会面。由此,纽约与一段早已充斥隐瞒和试图用玩笑化解尴尬的关系联系起来——即使打一通长途电话,也无法恢复萨拉丁暗自渴望的亲密。

几周后,米米再次打来电话。此时,两人之间的模式已经固定下来——她不问萨拉丁身在何处,他也不主动告知。叙事呈现的不是一场戏剧性的对质,而是两人共同意识到一段时光已经结束,彼此渐行渐远。这通电话仍围绕着比利和他的种种计划展开,萨拉丁只能听着另一个人的生活细节,而没有重新开启他们之间的联系。

比利在纽约的谋划

米米讲述了比利的计划——在英格兰和美国拍摄印地语电影,把维诺德·卡纳和斯里黛维等大牌明星带到截然不同的地方,例如布拉德福德市政厅和金门大桥。这项计划让纽约成为跨国娱乐项目的一部分,不过萨拉丁在报纸上读到的报道,却把比利与诈骗调查组和逃税联系起来。米米对这些指控不以为意,但叙事提到比利惯用的诈骗伎俩,使她的轻描淡写显得令人不安。

在纽约的另一段情节中,比利因开出一张看似空头的支票而被捕,米米和他一起在狱中度过周末。然而,星期一银行开门后,人们发现比利的账户里有四万二千一百一十七美元,证明那张支票自始至终都有效。这一反转改变了逮捕事件的意义——原本似乎证实比利是骗子的事件,反倒让他有理由指控毛皮商诽谤。

比利威胁要索赔两百万美元,毛皮商在四十八小时内庭外和解,赔给他二十五万美元。米米把结果当作他才智过人的证明,并为这一巧妙结局喝彩。这里的纽约法律和金融机构,通过一次简洁的反转呈现出来——逮捕转为证明无辜,表面上的损失变成巨额和解金。然而,这段情节并未证明比利已经不再行骗;相反,米米对他的赞赏,让他可能再次设局的意味始终隐约浮现。

逮捕、表演与曝光

后来的一则报纸报道,对比利的活动作出了更阴暗的描述。在纽约中城,比利与一名女伴在寿司店被捕;报道称这名女伴名叫米尔德里德·马穆利安,是一名演员。调查人员指称,他向富有的社交名媛索取大笔钱财,声称需要用这笔钱赎回自由,摆脱一个崇拜魔鬼的教派。报道借用营救与精神危险的话语作为骗局工具,把美国人的宗教情感变成比利表演的一部分。

报道说,比利在前一天下午收到了斯特鲁韦尔彼特夫人开出的一张五千美元支票。斯特鲁韦尔彼特夫人在纽约市警察局颇有影响力;警员赶到时,米米还没吃完她的天妇罗,两人都顺从地跟着警方离开。在报纸刊出的照片里,米米穿着一件萨拉丁猜测价值四万美元的貂皮大衣;在他看来,她脸上的神情似乎只容得下一种解读。两者形成鲜明对照——大衣彰显显眼的财富,而逮捕和照片则让两人的公众形象暴露在审视之下。

叙事意义

综合来看,纽约的这些情节区分了两种不同的曝光。第一次逮捕以支票证实有效和一笔可观的和解金告终,让米米得以把事情解读为比利才华横溢的证明。后来的报道则称他因编造故事骗取钱财而受到调查,照片也将米米定格在他被捕的那一刻。两者的对照使任何一种说法都无法成为对比利的简单定论——现有证据既包括最终证明有误的逮捕,也包括揭示反复行骗模式的指控。

对萨拉丁而言,纽约也是远方消息的来源。他通过报纸得知比利的法律麻烦,而他与米米的联系则逐渐缩减为几通电话,两人各自隐瞒身在何处。因此,纽约的这些情节把公开场面与私人分离联系起来。比利能把指控变成表演,米米也能欣赏这场表演,但萨拉丁未曾说出口的挽留,始终未能进入他们共同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