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贝德尔曼

攀登

尼尔·贝德尔曼是阿斯彭的一名登山者、向导和超长距离马拉松跑者。他在斯科特·费舍尔1996年山地疯狂探险队远征中的工作,从招募客户延伸到铺设登顶路线绳索,并协助带领队伍在风暴中下撤。在山上,他既是一名理应组织他人的向导,也是一名身处恶化环境、必须面对各种抉择的参与者;他对登山者下撤过程的叙述保留了这种张力,而没有将其简化为单纯的指挥故事。

身份与远征队中的位置

费舍尔的宣传材料将贝德尔曼列为受聘协助带领客户登顶的三名向导之一,另外两人是纳齐尔·萨比尔和安纳托利·布克列夫。介绍中着重强调了登山能力与运动能力的结合——贝德尔曼是航空航天工程师、登山者,也是一名来自科罗拉多州阿斯彭的超长距离马拉松跑者。但他的向导经验有限。一位同事称他在这一角色上尚未经受考验,并指出他此前没有在珠峰或其他真正高大的山峰担任向导。他没有领取薪水,而是由远征队支付相关费用,并可从自己招募的客户那里赚取佣金。

贝德尔曼利用这一安排招募了科罗拉多州的登山者马丁·亚当斯、夏洛特·福克斯和蒂姆·马德森。亚当斯回忆说,贝德尔曼曾多次向他推介这次攀登。因此,招募客户构成了贝德尔曼对商业远征队实际贡献的一部分——他不仅是由费舍尔安排进入队伍的向导,也是远征队与部分付费客户之间的纽带。

本书将这项工作置于远征队组织方式更广泛的转变之中。随着国家和企业资助逐渐让位于具有经验和经济能力的登山者共同分摊费用,商业远征队日益汇集职业登山家与严肃的业余登山者。贝德尔曼的地位体现了这种安排——他提供登山和向导服务,而招募客户所得的佣金则将他的工作与远征队的商业架构联系起来。

早期困难与客户关系

远征开始不久,贝德尔曼的向导能力便受到关注。抵达大本营后不久,他患上昆布咳嗽,咳得如此厉害,以至于无法入睡。远征队医生英格丽德·亨特为他使用类固醇和支气管扩张剂等治疗,但起初没有效果。他的病情不仅关系到自身健康,也因为山地疯狂探险队本来就比原计划少一名向导。若贝德尔曼未能康复,费舍尔、布克列夫和登山夏尔巴人可能就得在没有他的情况下承担照料客户的责任。

尽管如此,他仍参加了队伍的适应训练。在第三次穿越昆布冰瀑时,费舍尔和贝德尔曼判断客户无需近距离看护也能通过。桑迪·希尔·皮特曼留下来在自己的通信帐篷里工作;马德森出现急性高山病症状,已与同样身体不适的亨特一起下撤至费里切医疗停留点。这一情况展现了远征队进度不一——向导必须判断哪些人能够自行行动,而部分队员此时已经受到高海拔的影响。

贝德尔曼的处事方式并不适合每一位客户。莱娜·加梅尔加德记得他话语温和、态度稳重,也十分关切他人,但觉得他太急于树立受人尊敬的向导形象。她决心按照自己的方式攀登,不想接受他的指导;她回忆说,当她觉得他没有给她所要求的空间时,曾严厉地当面质问他。面对棘手的互动,贝德尔曼通常保持职业风度,不过偶尔也会公开回应批评。他克制的举止与加梅尔加德强烈的自主意识形成对照,表明向导关系并非天然建立在权威之上,而是需要彼此协商。

路线铺设与登顶日的决定

随着登顶冲刺落后于计划,贝德尔曼的职责也发生了变化。在海拔约8600米处,登山者前往珠峰南峰的途中要经过一系列岩石台阶,此后需要使用固定绳索。等待一个多小时后,贝德尔曼告诉布克列夫,他打算走到疲惫的登山者前面,协助铺设绳索。布克列夫表示同意,并给了他一罐氧气,认为贝德尔曼将进行费力的工作,而自己已经适应海拔,可以不使用氧气继续前进。

贝德尔曼跟随洛桑·姜布夏尔巴和昂·多杰夏尔巴越过一道隆起处后,发现洛桑无法承担铺设绳索的工作。在昂·多杰的协助下,他从洛桑的背包中取出绳索,开始朝珠峰南峰延伸路线。看起来可靠的旧绳索继续使用,必要处则增设新绳索。贝德尔曼后来解释说,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任务是铺设绳索。他以为费舍尔要求他留在队伍中间,尽可能协助组织人员,并继续向上攀登。他看了看表,发现登山者的行进速度缓慢,已接近建议的折返点时限,因此决定向前移动,因为他认为队伍前方缺乏组织。

铺设绳索的工作量很大。贝德尔曼回忆说,他从洛桑那里拿了一条很长的白色聚丙烯绳和一段七毫米的珀纶绳,然后与昂·多杰一起延伸路线。他上午9点58分抵达珠峰南峰,时间与他记忆中罗布·霍尔在此规定的折返点时限相近。他等了大约一小时,随后又在珠峰南峰下方停留了约四十五分钟,期间登山者观察着横切路线。看到路线仍需铺设绳索后,他请来霍尔远征队的向导安迪·哈里斯,与布克列夫一起沿山脊出发,使用珀纶绳铺设路线。

贝德尔曼的叙述也说明了他如何理解向导们各自的职责。他预期布克列夫会走在前方铺设绳索,而费舍尔会担任收队者,负责决定谁能继续、谁应折返。若客户可能认为自己仍有机会登顶,贝德尔曼觉得自己不便要求对方折返。因此,他把自己的任务视为推动路线向前延伸,而不是充当检查关卡。这种分工使他专注于带动队伍前进,同时期待作为远征队领队的费舍尔对客户的进度作出决定性判断。

下撤与受困队伍

抵达峰顶后,贝德尔曼急于开始下撤,但仍有更多登山者陆续抵达。他认为,在队员仍离峰顶如此之近时离开并不妥当。他匆匆向费舍尔打了个招呼、拍了拍他的背,专心让其他人动身;他预计费舍尔会赶上来。后来,他支持布克列夫先行下撤的决定,称这很合理,并表示若布克列夫留在客户身边,就不可能在下方完成那些工作。

在希拉里台阶处,贝德尔曼紧跟在皮特曼身后。皮特曼难以判断该使用哪一条纠缠在一起的旧绳索。队伍无法安全地用缠绕的绳索放下她,于是有人协助她下行。贝德尔曼起初以为,他在固定绳索上遇到的下一位瘫坐着的登山者是加梅尔加德。那人没有回应,他便试着调整她的氧气面罩,催她下撤,随后才认出她是霍尔远征队的客户南波康子。他协助南波沿绳索下行,马德森则在路线经过的冰隙处提供帮助。这次遭遇使贝德尔曼的责任超出了自己的客户范围——在下撤的混乱中,他和其他人还在设法帮助另一支远征队的一名登山者下山。

越过固定绳索后,登山者聚在一起,形成贝德尔曼后来所称的“人堆”。风不断吹袭,他们跟着眼前碰巧在前方的头灯行动。他试图呼喊大家选定一名领队和一盏头灯,以便跟随,并警告说,否则队伍会漫无方向地走散。他此前研究过地形,并认为暴风雪中最安全的路线是避开洛子峰面及其陡崖。他计划沿着一道缓坡横切,前往一条容易辨认的岩带,再穿过岩石朝营地或附近的路线地标下行。

这个计划并未使他始终能够掌控队伍。加梅尔加德后来回忆说,她担心贝德尔曼迷了路,并认为克莱夫·舍宁最有可能带他们回到营地。暴风雪短暂停歇时,舍宁辨清了方向,并坚称自己知道营地所在方位。贝德尔曼记得自己试图让队伍站起来,南波仍抓着他的手臂;他一再问舍宁是否确定方向。队伍开始向上移动,但分成了能够继续前进的人和无法继续的人。贝德尔曼的叙述展现出这种环境下的领导是临时形成且由多人共同承担的——他有路线计划,也在扶助南波,而舍宁的把握则为其他人提供了所需方向。

后来,贝德尔曼解释了自己选择的横切路线为何变得不可靠。风力和人群的移动不断推挤队伍,而他因为扶着南波无法走到队伍前方,登山者横切得太远。他们失去了作为地形参照的侧坡;贝德尔曼说,侧坡一旦消失,他自己也辨不清方向了。短暂的能见度改善时,队伍面临选择——继续前进并呼救,还是再度聚在一起。他们决定继续走。踉跄着越过一道隆起处后,他们看到远处有一盏头灯,便朝它跑去,发现布克列夫和另一人在帐篷附近。他们倒在帐篷前,布克列夫帮他们脱下冰爪,并指引他们进入帐篷。

事后情况与叙事意义

山地疯狂探险队的客户和贝德尔曼抵达大本营时,探险顾问队正在下撤。到5月12日,人们已放弃寻找霍尔、道格·汉森和哈里斯生还的希望。贝德尔曼和幸存的客户计划休息并恢复体力,然后徒步前往希扬博切,再乘直升机前往加德满都。5月16日,贝德尔曼在向《《Outside》杂志及网络平台Online在线户外新闻服务》在线户外新闻服务提交的报告中说,队员们身心俱疲,也在康复,需要继续下山。他对登顶事件的叙述并未以恢复正常生活作结,而是落在离开山上、恢复体力这一实际的下一步行动上。

贝德尔曼参加了5月15日录制的山地疯狂探险队事后检讨,参与者还有布克列夫、洛桑、亨特和六名远征队客户。福克斯因被送往加德满都接受医疗照护而缺席。这次检讨让处于不同位置、记忆也并不完整的参与者聚在一起,重构这场灾难。贝德尔曼的回忆一再区分自己的意图与自己能够知道或控制的事情——他相信由费舍尔决定谁该折返,努力使队伍保持方向感,并在后来承认地形参照消失时自己也迷失了方向。

贝德尔曼的叙事意义在于责任与不确定性并存。他招募客户,承担艰巨的路线铺设工作,在下撤途中协助带领皮特曼和南波,并试图指挥一支因风暴而散乱的队伍。但叙述并未将他塑造成无所不知的领队——他的回忆记录了人们对计划理解不一、舍宁在辨认方向上的关键作用,以及贝德尔曼自己也无法判断队伍去向的时刻。由此呈现出的,是一种在压力下影响重大的向导工作;它既受事先判断左右,也始终无法免受山中环境的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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