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 年 Huautla de Jiménez 蘑菇仪式

1955年在瓦乌特拉德希门内斯村镇举行的蘑菇仪式，使R.戈登·沃森得以参加由备受尊敬的马萨特克民间疗愈者玛丽亚·萨比娜主持的夜间仪式，也让他和他的摄影师成为首批参与此类仪式的外来者。6月29日至30日的那个夜晚，既是沃森多年寻找神圣蘑菇历程的高潮，也是迷幻体验将如何向大众描述的一个重要开端。这一经历也使他的叙述中留下了根本性的张力——他把仪式视为人类发现上帝这一理论的佐证，而玛丽亚·萨比娜在1955年主持的实践，则服务于当地的疗愈与占卜目的。

背景与参与途径

沃森对这场仪式的兴趣，源于研究方向的转变。沃森夫妇原本将目光投向亚洲，寻找他们所谓的神圣蘑菇；但理查德·埃文斯·舒尔茨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美洲，因为传教士和人类学家的记载显示，墨西哥南部偏远村庄仍保留着蘑菇仪式。沃森于1953年首次前往墨西哥和中美洲，之后数次造访瓦乌特拉德希门内斯。一位传教士线人告诉他，当地疗愈者会使用蘑菇。居民起初态度谨慎——有些人否认知道这些蘑菇，有些人说使用蘑菇的做法已经绝迹，还有人指引他前往一个遥远的村庄。

这种戒备有着悠久的历史。西班牙征服之后不久，精神活性蘑菇的圣礼性使用便转入地下。十六世纪的传教士贝尔纳迪诺·德·萨哈贡记载了一种阿兹特克仪式——人们在黎明前与蜂蜜一同食用蘑菇，之后分享各自经历的幻象。西班牙当局将这种做法视为宗教威胁——神父予以谴责，原住民因而受到审问，与仪式有关的雕刻蘑菇石也遭到毁坏。罗马天主教会的反对并不只是对一种植物的争执。“神之肉身”这一纳瓦特尔语名称呼应了基督教对圣体圣事的理解；而蘑菇仪式则似乎让信众得以直接接触神明，无须神父或礼仪居间。

第三次前往瓦乌特拉德希门内斯时，沃森说服玛丽亚·萨比娜允许他和摄影师参加一场此前从未有外来者参加过的仪式。他告诉她，自己担心留在家中的儿子，想了解儿子的行踪和近况，以此获得参与机会。后来的记述称，沃森回到纽约市后，认为自己得到的信息准确无误。这个说法让他得以进入一项私人实践，但也使他后来将仪式主要描述为宗教寻求行为的做法变得复杂。

夜间仪式

仪式在天黑后于一名当地官员家中的地下室举行；沃森曾争取这名官员协助自己调查蘑菇。祭坛布置简朴，饰有基督教图像。沃森在发表的记述中隐去了玛丽亚·萨比娜的身份，称她为伊娃·门德斯，同时将她描述为一位灵性人物。把蘑菇交给沃森之前，她先将其清洗，再以净化用的香烟熏过。她给了沃森六对蘑菇，并称它们为“小孩子”。

沃森的笔记以异常精确的时间记录了当晚经过——他记下自己于8时15分抵达、于10时40分食用蘑菇，以及最后一支蜡烛于10时45分熄灭。此后，他的笔迹愈发凌乱，有些字行甚至上下颠倒。他对幻象的记录从棱角分明的装饰图案开始，类似地毯或纺织品上的纹样；随后转为带有庭院、拱廊和花园的宫殿；最后出现一头神话中的野兽，拉着一辆华丽的战车。这一系列幻象使他的记述呈现出从图案化形态逐步走向更复杂幻象世界的过程。

他描述这些幻象比日常所见更加清晰、真实，并将其理解为潜藏在日常表象之下的原型。他还写道，狂喜第一次不再只是关于他人经历的观念，而成为自己亲身体验的状态。书中指出，奥尔德斯·赫胥黎影响了沃森逐渐形成的叙述语言与期待——无论这些表达惯例是由赫胥黎首创，还是仅由他记录，它们都将影响后来人们讲述迷幻体验的方式。因此，这场仪式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沃森亲身经历了它，也在于它为此类体验的文学描述提供了早期范本。

诠释与局限

沃森将那个夜晚视为其假说的佐证——精神活性真菌是宗教体验的根源。他提出，蘑菇或许能开启超越人们熟悉的时空限制的世界，甚至帮助早期人类形成上帝这一观念。然而，这一解释框架在仪式发生之前便已存在。叙述提醒读者，沃森事先已有准备，会调整自己对某些体验的描述，以支持既有理论；他所使用的神圣共融语言，也不符合玛丽亚·萨比娜对自身工作的理解。

到1955年，许多马萨特克人已成为虔诚的天主教徒；蘑菇仪式的用途不仅是礼拜，也包括治疗病患，以及占卜失踪人员和重要物品的下落。玛丽亚·萨比娜后来强调，按照传统，人们食用蘑菇是为了帮助病患康复，而不只是为了寻求上帝。两者的区别十分重要——沃森的体验可以意义深远，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普遍宗教意义的解释就等同于仪式在当地的含义。他将一项具体实践——历经压制，并为适应当代需求而有所调整——转化为支持宗教普遍理论的证据。

公众影响

沃森参加的仪式成为公众广泛接触蘑菇的起点。他发表于《生活》杂志的文章有数百万人阅读；他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面对面》节目中亮相，又让更多人听到了这一故事。其他杂志也刊登了蘑菇体验的第一人称记述，使用的是沃森带回并提供的蘑菇；他还在曼哈顿的公寓里主持仪式。随后，纽约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举办了神奇蘑菇展览。

因此，这场仪式对公众产生的影响具有两面性。它让一种此前鲜为人知的实践，以及精神活性蘑菇带来的体验，进入大众视野；与此同时，公众的关注也传播了沃森对这一事件的诠释。他与玛丽亚·萨比娜共度的那个夜晚，处于原住民疗愈传统、精心寻求的田野经历，以及一种新兴的迷幻启示公共话语的交汇处。这一事件的持久意义部分源于这种交汇，也部分源于沃森从中得出的意义与仪式在其自身社群中的用途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