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edelic”一词的提出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迷幻”一词的创造,是为了给一种体验命名,而现有的精神病学语言却让这种体验听起来像疾病。在1956年的一轮书信往来中,奥尔德斯·赫胥黎和汉弗莱·奥斯蒙德为一类药物提出了不同的名称;在他们看来,“模型精神病”这一概念无法涵盖这些药物的作用。作家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带有灵性色彩的替代词,精神科医生则创造了一个流传下来的词。这个词最初的吸引力,在于它留下了开放空间——它指的是心智的扩展,而非诊断或承诺的启示。
为何需要一个新名称
赫胥黎的麦司卡林体验早已动摇了模型精神病框架。他和奥斯蒙德怀疑,这一框架能否描述人在麦司卡林或LSD影响下的心智状态。即使是精神病学观察的词汇,也可能因观察视角不同而有所变化——一个人称之为“人格解体”的体验,另一个人或许会描述为“合一感”。困难不仅在于这种体验不同寻常,还在于由症状衍生出的标签可能让某一种解释显得不可避免。
赫胥黎在1955年致奥斯蒙德的信中明确表达了这种担忧。他警告说,如果公众将这些药物与精神分裂症症状联系起来,它们就会名声不佳,因为人们可能会以为自己正在发疯,而在他看来,他们其实正开始变得神志清明。他的说法颠倒了精神病学类比通常采用的方向——被描述为疾病的体验,反而可能被理解为走向健康的过程。因此,命名问题具有实际利害关系。一个词既可能强化对疯狂的恐惧,也可能为另一种说法留下余地。
赫胥黎的提议与奥斯蒙德的答复
次年的书信往来中,赫胥黎提出了这组诗句:“只需半克法涅罗赛姆/便能使凡俗世界变得崇高。”他用希腊语中表示“灵性”和“显现”的词素创造了“法涅罗赛姆”,使这一候选词明显带有灵性色彩。押韵让这个提议容易记住,而它的含义则倾向于对体验作出特定解释——灵性的显现。
奥斯蒙德以诗句回应:“若要坠入地狱或升至天使之境/你需要一撮迷幻剂。”这个胜出的词同样由希腊语词素组合而成,但意思是“心灵显现”。这两个提议之间的对比颇能说明问题。赫胥黎的词命名了日常生活之外可能显露的事物;奥斯蒙德的词则命名了心智可能产生或展现的东西,却不判定其结果究竟是天堂般、地狱般、病态还是神圣。最终确立下来的名称,出自精神科医生而非作家。
“迷幻”一词的吸引力
奥斯蒙德看重这个词的中性。它没有特别关联疯狂、癫狂或狂喜,而是让人想到心智的扩大和扩展。当时,它也“尚未沾染其他联想”。这一特质使这个新造词有别于“模型精神病”——旧有描述把注意力引向与精神疾病的相似之处,而新词可以涵盖更广泛的体验,却不预先确定其含义。
这个选择并非毫无意味的中性说法。将一种体验描述为心灵显现,本身就已经把注意力从症状清单转向了心智生活的开启或扩展。但这个词没有进一步宣称这种扩展具有灵性、疗愈或狂喜性质。它的用处取决于这种平衡——它为这些体验命名,同时抵制将它们简单视为疯狂的假设。在“人格解体”和“合一感”可以从不同视角描述同一事件的领域里,这种宽泛性至关重要。
一个词在后世流传中发生的变化
这个词后来的联想,并未像奥斯蒙德所希望的那样始终保持开放。到它染上“1960年代日光荧光色彩”时,便承载了最初吸引力中并不存在的文化含义。因此,它的历史重演了促使人们寻找新名称的问题——词语不只是给体验贴上标签,也会塑造人们面对体验时的预期,而且它们的联想会随时间改变。
这个新造词也属于一个正在发展的治疗背景。自1950年代中期起,奥斯蒙德及其同事所实践的迷幻疗法通常包括一次高剂量疗程,常使用LSD,并在舒适的环境中进行。受试者躺在沙发上,通常戴着眼罩听音乐;一两位治疗师很少说话,让体验按照自身的逻辑展开。这些预设条件旨在支持一场内在旅程,并为灵性顿悟创造可能。在这一背景下,“迷幻”提供了一个足够宽泛的名称,能够涵盖那些本不应仅由症状标签来规定其解释的体验。这个词之所以流传下来,正是因为它包容广阔,尽管后来它在公众心中的联想逐渐收窄,并被赋予了特定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