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内在自由联合会成立及其大众传播计划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内在自由国际联合会(简称“内在自由联合会”)的成立,标志着迷幻研究史上的一个决定性转折——蒂莫西·利里和理查德·阿尔珀特将研究工作移出哈佛大学的管辖,并公开将其重新界定为一场关于谁能探索并塑造意识的斗争。这个组织不仅是替代性的研究资助方,也是大众宣传策略的载体,旨在通过让数百万人接触强效迷幻剂来改变美国社会。这一雄心推动了一种新的文化政治,同时也令研究者担忧,他们害怕这会破坏临床研究得以开展的条件。

从大学研究到独立联合会

到1962年末,利里和阿尔珀特已认定,他们研究的物质效力过强、争议过大,不适合在大学环境中开展研究。他们在致《哈佛深红报》的一封信中宣布成立这个新联合会,并声明今后的研究将由内在自由国际联合会而非哈佛大学负责。这一举措是在大学限制迷幻研究之后作出的,其中包括要求利里将手中的山德士裸盖菇素药片交由卫生服务部门管理。研究者没有把这些限制当作单纯的机构事务接受下来,而是借此公开讨论科学自由和个人自主。

他们的申诉也超出了哈佛大学的范围。在沙利度胺惨案之后,美国国会赋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监管实验性药物的权力。利里和阿尔珀特把由此产生的限制描述为思想自由整体退潮的一部分,称科学研究已开始转入地下,并预言对意识扩展的控制将成为重要的公民自由议题。他们的信实质上直接向学生提出问题——他们追问,谁应当决定意识体验的许可范围,人们又为何不能研究自己的神经系统?因此,联合会的成立把一项机构决策与有关个人权利的更广泛主张结合在了一起。

逐人改变国家的计划

内在自由国际联合会的目标并不局限于在大学之外维持一个小型研究项目。利里表示,他希望让尽可能多的美国人接触强效迷幻剂,并以一次改变一个人的方式推动社会转型。他为这一愿景提出了具体人数和期限——他估算,只要有四百万LSD使用者,就足以改变美国社会,并预计到1969年便能达到这一门槛。这一估算明确展现了计划的规模。在这项计划中,迷幻体验不只是研究对象,也是文化变革的手段。

这一转变也改变了利里工作的性质。他告诉戴维·麦克利兰,他和阿尔珀特已经不再玩科学游戏,而是在玩文化革命的游戏。这种对比体现了内在自由国际联合会的核心张力。其领导者既把意识扩展视为研究课题,也将其作为公共目标;然而,他们越公开推广这一目标,他们的计划就越难与未经监督的使用区分开来。到1969年,尝试过LSD的美国人接近两百万,而非利里预言的四百万。尽管如此,本书仍将这一较小的数字描述为足以显著改变国家的力量——预期的转型并未按照他提出的数字实现,但接触LSD的人数规模及其文化后果仍然相当可观。

同行研究者的警告

这一联合会的策略令北美各地的迷幻研究者感到担忧。汉弗莱·奥斯蒙德和亚伯拉姆·霍弗担心,利里在临床研究之外推广药物会招致政府干预,并危及他们自己的工作。奥斯蒙德也反对团队中没有精神药理学家,并不满于他认为利里对待强效化学物质的态度过于随意。他试图将临床工作与不负责任的使用区分开来,甚至延伸到了术语方面——由于担心反文化运动正在改变“迷幻”一词的含义,他提出以“精神松解剂”作为替代词。这个词未能流行起来,但这番尝试表明,他多么迫切地想把研究与面向公众的推广区分开来。

迈伦·斯托拉洛夫的警告同样直截了当。他称内在自由国际联合会是一项危险的事业,并预言利里的计划可能给全国研究LSD的研究者带来巨大混乱。他担忧的不只是利里个人的前途。他警告说,这项行动可能给其他研究者招来严重麻烦,并对整个迷幻研究领域造成持久伤害。这些反对意见指出,利里的运动可能把代价转嫁给那些不认同其公开宣传方式的同事。联合会试图摆脱大学的限制,但它可能招致的反弹会压缩所有人开展研究的空间。

公众警觉与研究的崩溃

内在自由国际联合会发起运动之际,LSD正与越来越多的急性危机联系起来。1962至1963年,非法制造的LSD出现在街头后,出现严重反应的人开始被送入急诊室和精神病房。一些患者确实发生了精神病性崩溃;另一些情况下,不熟悉迷幻剂的医生把恐慌反应误判为精神病,有时还使情况恶化。西德尼·科恩一直认为,谨慎的临床使用具有治疗潜力;他警告说,在临床环境之外随意使用以及不负责任的做法,正导致严重且有时灾难性的并发问题。因此,这场争论并非仅仅是支持者与反对者之争——使用情境十分重要,但公众讨论常常模糊了两者之间的区别。

到20世纪60年代中期,关于住院人数的报道、令人不安的新闻标题以及有关LSD危险性的说法,共同助长了更广泛的道德恐慌。1965年,贝尔维尤医院收治了六十五名据称患有“LSD诱发精神病”的患者。一篇广为传播的报道声称LSD可能损害染色体并导致出生缺陷,后来这一说法被证伪,但纠正报道获得的关注远不及原先耸人听闻的说法。这些事件助长了一种公众叙事——LSD主要被视为一种威胁,而对受监督研究与非法使用作出的更审慎区分则逐渐失去影响力。

机构层面的后果很快出现。1966年4月,山德士停止供应LSD-25,并将所剩的大部分库存转交美国政府;当时正在进行的七十项研究计划中,许多因此关闭。同年10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下令全美研究者停止工作。到1966年末,更广泛的迷幻科学计划已告崩溃,仍在继续的主要项目是马里兰州斯普林格罗夫精神病学研究中心。内在自由国际联合会并非单独造成这一结果——公众警觉、监管变化、街头使用以及研究者的行为,都是这段历史的一部分。但它的大众宣传愿景加剧了迷幻研究与面向公众推广之间的冲突;这场旨在使意识摆脱机构控制的运动,也使研究本身越来越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