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陪伴母亲患病及压抑丧亲之痛

死亡博士

乔安妮·多斯与埃里克·多斯的关系呈现出一种强烈的矛盾——乔安妮患病期间,埃里克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努力让希望成为全家的准则;她死后,他回到斯坦福大学,而据他姐姐所说,他掩饰了这场丧失对自己的深刻影响。他在母亲病榻旁悉心陪伴,以及对任何情绪失控之人表现出的愤怒,并不能拼合成一幅单纯的尽心照护者形象。相反,他们的关系成了一个更大问题的情感核心——痛苦、责任,以及母亲病情走到尽头时埃里克可能做过什么。

乔安妮患病期间的照护

埃里克离开学校陪伴乔安妮;斯泰西·多斯回忆说,这体现了他比她更难承受母亲患病一事。他陪乔安妮度过的日子包括坐在她身边打牌。他表现得仿佛她会康复,仿佛这场病不过是感冒;他还敦促全家保持乐观,永不放弃。这些细小而反复的陪伴举动很重要——埃里克并非只是在悲痛或愤怒中缺席,而是在母亲病情恶化期间切实陪伴着她。

这种陪伴也带有控制的一面。乔安妮去世前几天,埃里克发现斯泰西在哭。他没有安慰她,反而大声斥责她自私、软弱,还说她因任由情绪支配自己而是个失败者。他坚持认为,全家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乔安妮的感受上,而不是沉溺于自己的悲伤。他要求大家保持乐观,把悲伤视为对乔安妮所需照护的一种威胁;但这也剥夺了姐姐面对即将到来的丧失时表达感受的空间。在全家最痛苦的日子里,埃里克能够把母亲的痛苦置于中心,同时斥责他人承认自己的悲伤。

他陪在母亲病榻旁的情形,也因他拍下的乔安妮宝丽来照片而变得复杂。亚历克斯·德拉瓦尔记得,照片以冷峻无情的光线呈现她的痛苦,埃里克则站在床尾。理查德·多斯把这些照片视为战利品,装在一个小手包里随身携带。照片无法证明埃里克拍摄它们的意图,却与儿子坐在母亲身边打牌的形象形成鲜明对照——前者像是在记录她的痛苦,后者则像是在痛苦之中努力维持日常亲近。

悲痛、沉默与归返

斯泰西说,乔安妮死后,埃里克以沉默和无声的愤怒作出回应。他此前已经离开学校陪伴母亲;她死后,他回到了斯坦福大学。斯泰西的说法表明,他的外在生活轨迹发生了变化,却不能证明他已经恢复。她认为,他承受乔安妮之死的打击比自己更深,而他那种以成就为导向的作风掩盖了痛苦,并未使痛苦平息。他继续保持成绩,也继续说父亲想听的话;在斯泰西眼中,他仍是一个没有处理好丧亲之痛的兄弟。

姐弟两人不同的哀悼方式拉大了彼此的距离。斯泰西说,乔安妮去世时,她已经哭了好几年;埃里克却一直表现得仿佛母亲会好起来。他斥责斯泰西“沉溺于自己的感受”,让愤怒替代了可能说出口的悲伤;那次冲突之后,她记得他经常对自己大喊大叫。到后来两人交谈时,他们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说过话。他们只偶尔通过电子邮件联系,斯泰西还猜想,听说埃尔登·H·梅特的事是否让埃里克想起了乔安妮。因此,他的沉默有双重含义——他疏远了姐姐,而在斯泰西看来,这也是痛苦从未被直接表达出来的迹象。

狗所映照的往事

家犬海伦的故事,为理解埃里克与乔安妮的关系提供了一个意味深长却有限的参照。海伦年老、双腿失去行动能力后,埃里克为她做了一辆小推车,拉着她四处走。他带她长途散步;在乔安妮去世前一年海伦死去时,他整夜陪在她身边。斯泰西记得,这或许能解释埃里克后来为何深夜在山里散步——他可能是在尽力理清思绪,就像海伦死后那样。

后来,斯泰西解释说,埃里克曾告诉她,他把海伦带进山里,让她不再受苦,并称这个决定是出于人道。她说,他以前从未提起此事;全家回家后,他却开始拿这件事说笑。这番透露改变了家犬故事的分量,却不能证明埃里克为乔安妮做过或没做过什么。所谓出于怜悯的行为由此成为家人谈论的一部分,也让亚历克斯有理由认为埃里克的心理状况严重失常,可能对自己或他人构成危险。亚历克斯没有作出这一评估,因为他与这家人的职业联系造成了利益冲突。这种担忧仍然只是担忧,并非对乔安妮之死的确证说法。

照护、控制与未决责任

这段关系受一个艰难的区分所塑造——照护受苦之人,与自认为有权界定痛苦的意义,并不是一回事。埃里克对乔安妮的关照——离开学校、陪在她身边、和她打牌——体现了亲近与付出。他坚持要求全家保持乐观,并在斯泰西哭泣时攻击她,则表明照护如何会变成一种要求他人压下痛苦的命令。小说对埃尔登·H·梅特及其协助死亡装置的更广泛审视,使协助死亡的伦理问题更加尖锐;但有关埃里克与乔安妮关系的证据,并不能确定他的行为或动机。

留下的是一种信息不对称。斯泰西能够描述埃里克的行为,也能看出他光鲜外表之下的悲痛;然而,她说两人没有谈过埃尔登·H·梅特,彼此也几乎没有联系。与此同时,亚历克斯认为埃里克可能曾帮助乔安妮结束生命,却无法谈论此事;但他没有把这种可能性说成既定事实。因此,他们的母子关系既由埃里克明显给予乔安妮的照护所界定,也由此后秘密重重、情感受限的生活所界定——儿子曾陪在她身边,在她死后回到学校,却让最亲近的人无法确定他经历了什么,以及他可能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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