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与斯泰西敬重、怨怼并存的手足关系
死亡博士埃里克·多斯和斯泰西·多斯是一对手足,彼此受家庭忠诚牵系,却因悲痛、愤怒以及应对压力的方式不同而分歧重重。他们的关系并不对等——斯泰西常常把自己的看法藏在心里,并试图看透埃里克平静的外表;埃里克则把她的脆弱视为软弱,并认为她怨恨自己的存在。母亲患病和去世进一步加深了两人之间的隔阂,使许多重要情感始终未能说出口。
在家庭中的位置
斯泰西描述的家庭里,父亲和埃里克似乎总是主导谈话。她说,家中有看法的总是他们两人,随后承认自己也有想法,却往往把它们藏在心里。她把加入他们的谈话比作跳上一列飞驰的火车;这不仅表明彼此谈话风格不同,也传达出她的感受——父子之间的同盟仿佛早已运转起来,她很难加入其中,而且加入可能会有风险。
斯泰西并不认为这种排斥是有意为之。她说,埃里克和父亲都没有刻意把她排除在外;相反,这种相处模式是在他们之间逐渐形成的。这一区别对她描述手足关系的方式十分重要。她没有把埃里克简单地说成敌人,而是把他视作一对亲密而强势的组合中的一方;这对组合的势头使她更难开口。她习惯于把自己的看法藏起来,也有助于解释这种家庭格局为何能在没有公开冲突的情况下持续下去。
对彼此关系的不同解读
埃里克的解读更加苦涩。他告诉亚历克斯·德拉瓦尔,斯泰西基本上恨他,觉得他离开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最好一件事,而且她很可能只是因为父亲施压才会去斯坦福大学。他预测,她起初会顺从,之后会想和他相处,继而又开始恨他。他的预想把两人的关系描绘成一场反复循环的亲近与怨恨——距离似乎能缓和冲突,而重新接触则可能使冲突再度出现。
斯泰西的说法没有那么绝对。她没有说自己恨埃里克;相反,她承认他会对她大喊大叫,并描述两人之间的不平等,却没有把这种关系说成已彻底疏远。他的笃定与她有所保留的说法之间存在落差,表明兄妹二人对彼此摩擦的原因并没有共同的解释。埃里克预期自己会遭到排斥,并认为这几乎无法避免;斯泰西则看得出他的行为伤人,却仍试图理解其背后的缘由。
母亲的患病与去世
斯泰西认为,母亲患病期间,埃里克承受的痛苦比她更深,尽管在父亲看来,他似乎是更坚强的那个。她记得埃里克坐在母亲身边陪她打牌,表现得仿佛一切并无大碍,实际上是在坚持抱有希望,而不是承认全家人都心怀恐惧。斯泰西说,母亲去世时,她已经哭过许多;埃里克却仍表现得仿佛母亲会康复。在她看来,他追求成就、处变不惊的表象,掩盖了他从未真正面对过的悲痛。
两人对于斯泰西该如何哀悼的分歧,使这种差异显露无遗。母亲去世前几天,埃里克发现斯泰西在哭。她记得他冲她大喊,指责她沉溺于自己的感受,并认为全家人需要把注意力放在母亲身上、保持乐观。他的反应可以理解为试图保护母亲的情绪状态,但同时也剥夺了斯泰西表达悲伤的空间。这件事显示,关怀与控制交织在一起——埃里克坚持认为她应把注意力放到别处,而斯泰西则记得那次发作,认为那证明他几乎不给她表达痛苦的余地。
斯泰西也把埃里克后来失踪、没有履行学业义务,与他难以应对母亲去世联系起来,尽管她起初给出的解释更为寻常。她认为,他或许是去山里散步了,因为他在那里最能理清思绪;随后她承认,他确实正经历着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她说,两人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交谈,虽然偶尔会互发电子邮件;她怀疑,听说埃尔登·H·梅特的事可能让他再次想起母亲的死。亚历克斯·德拉瓦尔也把埃里克的愤怒与他曾帮助母亲结束生命、却无法谈论此事联系起来。因此,兄妹之间的沉默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共同的过往,而是体现了两人各自以不同方式承受着这份重担。
忠诚、倾诉与疏离
兄妹谈起家犬海伦时,呈现了他们亲密关系的另一面。埃里克曾照料年迈的海伦;她失去了行走能力后,他为她做了一辆小推车,拉着她乘坐。海伦死后,他在家外过了一夜。斯泰西原以为他是为了让狗不再受苦而结束了她的生命,但她说,在那之前,埃里克从未对她提起这件事。后来他终于谈起此事时,还笑了起来。斯泰西认为这一做法出于仁慈,因为海伦病了;然而这番倾诉也让她心绪不宁——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此前从未听埃里克亲口说出来。
这番交谈与兄妹二人对母亲之死的沉默形成对照。在这两件事上,斯泰西都试图以同情之心理解埃里克的行为;但狗的死最终成了他能够谈论的事,而母亲的死仍与愤怒和未言明的责任纠缠在一起。斯泰西的辩护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紧张;它表明,即使埃里克的行为令她害怕或困惑,她仍然关心他。因此,他们的关系依旧悬而未决——她看见他表演般的外在举止之下的痛苦,他却认定她会怨恨自己,而两人的说法都未能彻底消除彼此的隔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