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与埃里克激烈冲突后的依赖与和解

死亡博士

理查德·多斯和埃里克·多斯的关系,受到这个家庭无力控制乔安妮·多斯的疾病、也无法挽回她的死亡这一现实所塑造。理查德的罪疚和强硬作风,与埃里克的悲痛和愤怒相冲突,最终在家中古董收藏被砸毁的废墟间演变成一场打斗。他们的和解亲密,却并未尘埃落定——理查德抱着疲惫不堪的儿子,埃里克请求原谅,而他们痛苦的根源仍只有一部分被说出口。

家庭背景与共同的悲痛

乔安妮患病以前,理查德和乔安妮常一起活动,慢跑、跳舞、打网球、旅行。正如女儿斯泰西·多斯对亚历克斯·德拉瓦所说,理查德总是在忙碌、思考、做事;当乔安妮不再像从前那样生活时,他便独自面对一种不再如旧的生活。乔安妮的病使他倍感挫折,家庭境况的改变也成了父子之间、夫妻之间产生压力的原因。

理查德的失败感,根植于一种强烈的家庭责任观念。埃里克说,父亲白手起家,来自一个移民家庭——理查德的父亲是希腊人,母亲是西西里人,他们在新泽西州贝恩经营一家杂货店。埃里克的叙述细写了与这种背景相关的亲密家庭生活,随后又将其与理查德觉得自己没能救下妻子的感受形成对照。埃里克无法确定理查德具体因何感到内疚。有人问理查德是否本可以阻止乔安妮的死亡,埃里克断然表示这个问题无法回答,显露出这个家庭对当时本可以采取什么行动几乎毫无把握。

埃里克和理查德对无法掌控之事的反应也不相同。斯泰西说,她不像理查德和埃里克那样对埃尔登·梅特感到愤怒;她将他们的怒火形容为“大男人那一套”,是一种试图摧毁自己无法驾驭之物的冲动。斯泰西说,理查德针对自己讨厌的人说出的暴力言辞,往往只是夸张的说法——他会开玩笑说要把生意上的对手打成碎片,或让对方从地球上消失。这种解释使人不能把他的威胁全都按字面理解,但也指出一种家庭模式——愤怒取代了无助感。埃里克称梅特可悲又无能,同时坚持认为,无论梅特是否出现,乔安妮的状况都会继续恶化。

罪疚、控制与隐藏的痛苦

理查德的悲痛以罪疚和行动的形式显现。在亚历克斯的询问中,有人提出理查德憎恨梅特可能出于一个原因——理查德或许认为梅特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这一猜测将他的占有欲与乔安妮联系起来,但仍只是解释,并非已经证实的说法。亚历克斯还记得理查德曾把现金递给昆廷·戈德,这使父亲声称自己只是想了结此事的话显得更为阴暗。现有证据并未将理查德与埃里克的关系简化成无辜儿子与有罪父亲之间的较量;相反,他们的家庭生活被理查德可能做过的事、以及埃里克可能知道的事所带来的压力所困。

在家人对埃里克的描述中,他的痛苦并不容易被看出来。理查德告诉亚历克斯,埃里克很好,是个很棒的孩子,随即瘫倒在沙发上揉着眼睛。亚历克斯看出了这番安慰之词与这个家庭所面临的处境之间的落差——乔安妮已经去世,理查德也被警方带走。后来,朱迪·马尼托暗示,斯泰西被蒙在鼓里;而离开学校照顾母亲的埃里克,或许知道得更多。她没有声称自己确切知道乔安妮对埃里克说过什么;埃里克或许只明白,父亲无法原谅母亲做过的某件事。这种可能性使他的沉默意味深长,仿佛其中藏着一些叙述并未完全揭示的内情。

理查德的镇定同样显得脆弱。亚历克斯询问理查德遇到麻烦时为孩子们所做的安排,理查德的脸色阴沉下来,胸口起伏,双眼圆睁。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指一秒一秒地数着,随后才接受亚历克斯所说的安排不过是付高薪请人照看孩子。理查德坚持说,最重要的是孩子们能得到所需的一切。这番克制表明,作为父亲,他仍专注于供养家人;但他也会在觉得受到评判或揭露时,怒火骤然涌起。

围绕收藏品的打斗

冲突演变成肢体暴力时,亚历克斯抵达现场,发现理查德正在客厅里与埃里克对峙。埃里克手持一根棒球棒;他身后的展示柜已遭到破坏。黄铜柜体凹陷,玻璃门碎裂,家中收藏的陶器碎片散落在地板上的玻璃碴之间。小马、骆驼和人形陶俑都已化为碎片。这些毁坏不仅是争吵的背景——埃里克砸毁了父亲家中的物品,将家庭冲突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破坏。

理查德朝儿子大吼,步步逼近。埃里克再次挥棒砸向瓷器时,理查德冲上去抓住球棒。两人围绕球棒扭打,摔倒在地,黑衣上沾满玻璃碎片和灰尘。亚历克斯扑上去夺球棒,碎片刺进他的膝盖;他紧抓不放时,还有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埃里克和理查德仍在咆哮、挥打。这一幕表明,他们的冲突不只是性格不同,也不只是围绕乔安妮的争执——有那么一刻,父子俩在破坏中扭缠在一起,谁也无法不靠强力阻止对方。

眼前的暴力平息后,理查德问埃里克,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埃里克先是含糊地嘟囔,接着道歉:“对不起,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理查德开始朝他走去,却又打消念头,坐了回去。埃里克反复道歉,并没有解释这场破坏,也没有澄清其缘由。他接下来说的“宽恕就是一切”,则赋予这一幕更复杂的含义——儿子并非在陈述打斗的事实经过,而是在说出自己希望两人之间存在什么。理查德脸色苍白,捡起一块蓝绿色陶马的碎片。即使和解的可能性开始显现,这件破碎的物品仍让人看见冲突造成的代价。

和解与后续

后来,部分碎屑已被扫成一堆,理查德和埃里克背靠沙发坐在地板上。理查德一只手臂搭着埃里克的肩膀;埃里克满脸泪痕,闭着眼靠在父亲胸前。这幅画面令人想起宗教题材的圣母怜子像,但在这里,父亲怀中抱着的是仍活着的儿子。理查德说埃里克累了,自己得送他上床;他想起埃里克还是小男孩时,自己如何照顾他、给他讲故事。这段回忆让父子关系回到较早时期的父爱与照料,却并未暗示他们之间的损失或伤害已经消失。

在后来的叙述中,这个家庭似乎已从危机中继续走下去。斯泰西说,理查德一直很忙,还抱怨要去见缓刑监督官;埃里克则把主修专业改成了心理学。叙述称,埃里克受到的惩罚是缓刑;斯泰西认为他能免于更重的处罚,已经算是幸运。埃里克的新方向或许表明这段经历对他产生了影响,但文本并未说这次打斗是他改变专业的唯一原因。斯泰西还说,罪疚并未在埃里克的生活中占据很大分量;这与他向父亲道歉时表现出的悔意形成了鲜明对照。

因此,这段关系的结尾是一种有限的、通过身体接触表达的和解,而非彻底的解释。拥抱以及理查德关于曾送埃里克上床的回忆,展现了愤怒和疏离之下父子间仍存的温情。然而,埃里克的道歉、理查德未说出口的罪疚,以及被砸坏的陶器,都仍留在同一幕中。他们的亲情得以延续,并非因为这个家庭的过往变得清楚或无害,而是因为父子俩能在那片废墟中,短暂地重新照料彼此。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