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承认未宽恕乔安妮及婚姻秘密
死亡博士理查德·多斯与乔安妮·多斯的婚姻笼罩着长久的沉默,直到乔安妮死后,这种沉默才逐渐显露——她在没有告知丈夫的情况下,独自做出了如何结束生命的关键决定,而理查德拒绝原谅她,使悲痛与愤怒纠缠在一起。他们的子女记忆中的家庭以理查德和埃里克·多斯为中心,乔安妮则在其中日益黯淡。亚历克斯·德拉瓦尔重建这段婚姻时,夫妻之间那段原因不明的过往,既成了一道情感创伤,也可能是理解理查德执着于埃尔登·梅特的关键。
沉默塑造的家庭
斯泰西·多斯说,早在健康状况恶化之前,乔安妮就很被动。乔安妮会做晚饭,而且做得很好,但菜单由理查德决定;斯泰西记得母亲有一盒从杂志上剪下来的膳食计划,这似乎说明她母亲曾经乐于安排膳食,尽管斯泰西想不起自己是否见过母亲的这一面。这种反差意味深长——乔安妮的能干依然显而易见,她的喜好却仿佛逐渐退到了幕后。斯泰西十几岁时,已经记得母亲的状况逐渐恶化,且变得越来越令人难以直视;按斯泰西的说法,家人目睹了这一转变,却没有学会如何坦然谈论此事。
这个家庭的重心在别处。斯泰西说,理查德和埃里克各有看法,他们的交谈又快得让她无法加入——她表示,他们并非有意排斥她,只是两人似乎组成了一对强势的男性搭档。乔安妮表面上的被动,以及斯泰西觉得自己无法加入谈话的感受,呈现了这个家庭彼此呼应的两面——决定和解读都围绕着理查德与埃里克展开。乔安妮承担家务,并不意味着家人了解她的愿望;共同生活也不能保证情感上的联结。
斯泰西后来告诉亚历克斯·德拉瓦尔,在乔安妮生病之前,家里就已经缺少沟通。她想不起自己和母亲是否曾经相处愉快;她谨慎地表示,乔安妮不是个坏母亲,但她想不起自己是否觉得能理解或接近母亲。这种不确定性不仅关乎母女关系,也关乎这桩婚姻——对乔安妮最亲近的人而言,她的内心世界已经变得难以读懂。她死后,家人各自提出的解释——尤其是理查德和埃里克把责任归咎于埃尔登·梅特——并没有消除彼此间的隔阂,只是让隔阂又有了一个新的焦点。
疾病、死亡与责任分歧
乔安妮的病情恶化给这个家庭带来了长期压力,但斯泰西和埃里克的经历似乎并不相同。斯泰西记得,埃里克比她更难承受母亲的疾病;她猜想,理查德并没有把这一点告诉亚历克斯·德拉瓦尔。她还记得埃里克对家犬海伦的深厚感情——年迈的海伦失去行走能力后,埃里克给她做了一辆小车,拉着她四处走动;海伦死后,他整夜待在外面。斯泰西借这段记忆想象埃里克可能如何应对乔安妮之死,同时也承认,她对埃里克后来为何离开家的解释只是猜测。她的叙述让埃里克对母亲的感情显露出来,却无法确定他做过什么,或如何理解母亲的选择。
斯泰西说,理查德和埃里克把埃尔登·梅特当作家里经常谈论的话题,还把他视为怪物。她认为这种说法并不完整——梅特或许帮助了乔安妮,但按斯泰西的理解,做决定的人是乔安妮。她坚持区分医生的参与和乔安妮自身的选择,同时也承认自己无法释怀母亲的所作所为。于是,乔安妮死后,这桩婚姻被重新理解为一场关于谁有权作决定、谁该承担责任,以及留下的人能否接受这个决定而不找人归罪的冲突。
亚历克斯·德拉瓦尔的调查发现了更深的裂痕。他怀疑,理查德对某件由来已久的事情怀有罪疚,并把这种情绪转移到了埃尔登·梅特身上;他也怀疑,乔安妮之死揭开了一段理查德无法面对的往事。这些只是调查中的推断,并非对整段婚姻已有定论的解释。不过,理查德后来坦承自己没有原谅乔安妮,使这种怀疑有了个人层面的依据——乔安妮在没有告知他的情况下,做出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这或许加深了他对梅特的敌意。
兰开斯特市与遭排斥的意义
乔安妮死在汽车旅馆,而埃尔登·梅特后来常用厢式车,这种反差促使亚历克斯·德拉瓦尔再次找理查德询问——乔安妮为何坚持住在汽车旅馆,又为何去了兰开斯特市。理查德的回答改变了这个地方的情感意义。他说,乔安妮在去世前从未去过兰开斯特市。他曾在那里花费大量时间承建项目,先乘直升机飞一段,再开车走完剩余路程,并且多次邀请她去看他。
理查德记得,自己曾一再恳求乔安妮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和他一起吃午饭,看看他们正在建造的东西,像约会时那样吃一顿便宜的饭。他曾说,从某个角度看,沙漠也可以很美;但乔安妮总是拒绝,理由包括路程、交通、炎热或其他原因。他得知乔安妮在去世当晚终于去了兰开斯特市后,曾经一次次经历的拒绝变得难以忍受。这个地方浓缩了他渴望的亲密,以及他感受到的排斥——他邀请她时她不肯前来,临死时她却去了那里,而且没有带上他。
他的回应不是一番沉着平静的婚姻回顾。他苦笑、崩溃,最后说乔安妮一定恨他,因为他没有原谅她。他不肯透露她做过什么,反而请求亚历克斯·德拉瓦尔不要再追问,并帮助他的孩子们。这种隐瞒本身影响深远。理查德承认了婚姻核心处的伤痛,却把伤痛的缘由藏了起来,因此读者能看出这份未解决怨恨的力量,却无法得知乔安妮所犯过错的完整且确切的经过。
宽恕、秘密与后果
亚历克斯·德拉瓦尔推断,乔安妮的过错很可能是婚外情,但文本将其呈现为一种假设,而非理查德确认的事实。基于这种可能性,亚历克斯设想了一段婚姻——乔安妮犯了错,理查德拒绝原谅她,而罪疚或自我憎恨也成了她身体日渐衰败的一部分。他还考虑,乔安妮是否秘密联系过埃尔登·梅特或其他人,从而掌控了自己生命最后一天的安排。这些解释把夫妻的私下过往与乔安妮之死的情形联系起来,但仍然只是解释;理查德拒绝说明发生过什么,使他承认的情感事实与他隐瞒的婚姻秘密之间,留下了一道刻意保留的空白。
亚历克斯进一步认为,乔安妮选择兰开斯特市或许是对理查德的一种告别行动——这个地方承载着他一次次发出的邀请,如今又与他未能阻止的死亡无法分开。依照这种解读,她的决定或许是为了掌控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天,并留给理查德一则他无法转移焦点的讯息。然而,她的动机并未得到证实。亚历克斯也意识到,如果乔安妮希望迫使理查德面对自己,这个做法并未奏效——理查德依旧归咎于人,而他的愤怒则借着对梅特的执念找到了出口。
这段婚姻的后果延续到了留下来的家人身上。斯泰西的叙述揭示出,危机发生前,这个家庭就几乎没有彼此联结;埃里克的悲痛与愤怒仍然难以解读;理查德拒绝原谅,也已成为伤害的一部分,而不再只是他对往事的私下评判。亚历克斯将这一模式归结为一句直截了当的道德判断——理查德没有原谅乔安妮,如今正为此付出代价。因此,乔安妮死后,他们的关系并未走向和解,而是留下一道没有答案的疑问——她做过什么,理查德无法宽恕什么,以及这个家庭的沉默让留下来的人付出了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