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莉娜隐瞒自己没有怀孕

永恒的公主

威尔士亲王亚瑟逝世后,卡塔琳娜隐瞒自己并未怀孕一事,借着继承人是否存在的悬念,推迟那些可能终结她在英格兰的处境的决定。她的沉默并非单纯出于悲痛或逃避——这为她争取了时间,让她决定如何信守对亚瑟许下的承诺,追求他希望她争取的未来,尽管她私下知道并没有孩子。

发现与隐瞒

卡塔琳娜知道自己并未怀孕。她记得四月时月事来过,也明白自己的腹中既没有女儿,也没有儿子。这个事实与她的丧亲之痛密不可分——她失去了亚瑟,也失去了可能延续他们共同未来的孩子。但她没有告诉身边的人自己所知的一切。她决定,在考虑该如何行动期间,不透露自己是否怀孕。

她以谨慎作答而非直接表态的方式隐瞒事实。德·普埃布拉博士问她,西班牙君主是否给过她建议时,卡塔琳娜说自己会写信把近况告诉母亲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对方追问宫廷最关心的问题——是否有继承人时,她说除了母亲,谁也不告诉。她既没有确认怀孕,也没有否认怀孕。她的缄默让旁人只能自行揣测她有所保留的内容。

这种模棱两可具有实际作用。德·普埃布拉博士意识到自己没有得到答案,却指出卡塔琳娜并未否认有孩子的可能。他可以把这一可能性报告给亨利七世,而国王会乐见继承人有望。于是,卡塔琳娜的沉默成了宫廷可以利用的信息,尽管这并非宫廷寻求的确切确认。她所知与他人能够查明的事实之间的区别,让她得以掌控何时公开真相。

宫廷利害与拖延的价值

之所以会有这番悬而未决,是因为她的身份与未来安排取决于她是否怀孕。亨利七世告诉西班牙大使,如果卡塔琳娜怀有身孕,就应视她为自己的女儿和继承人的母亲;如果没有,她在嫁妆付清后便可回到母亲身边。因此,怀孕与否将同时改变她在英格兰的地位,以及她继续留居的条件。对国王而言,这个问题也与金钱和安置安排息息相关——他说,在弄清她的情况之前,相关安排无法推进。

卡塔琳娜没有给国王任何确切答复。德·普埃布拉博士提及她的健康状况和怀孕的可能时,她只回答自己身体安好,不再多说。他端详她的外表,却无法判断真相,只能谨慎参考一名告解神父的意见。这一幕清楚呈现出宫廷所知的局限——猜测可以四处流传,但只有卡塔琳娜知道决定性的事实,并选择不予透露。

她的居住安排进一步凸显了身份等级的问题。她在克罗伊登宫幽居不到一个月后,便获告知斯特兰德区的德勒姆府已为她准备妥当。她询问威尔士王妃是否应住在那里,又问自己为何不能重新住回伦敦王室居所贝纳德城堡。她对住处的关切与怀孕之争并置——两者都关系到英格兰宫廷如何承认她的地位,而她的未来仍悬而未决。继承人可能降生,维系着她或可继续作为威尔士亲王之母留在英格兰的希望;若无此可能,国王所说的计划便是嫁妆付清后让她回国。

对亚瑟的承诺

拖延的目的并不只是保住她眼下的地位。卡塔琳娜认为,自己必须决定如何履行亚瑟要求她许下的承诺。她明白亚瑟曾指示她说一个谎,并决心不收回自己的诺言。这份承诺为她的沉默指明了私下的方向——她并非只是隐瞒消息,也是在准备完成一项只有她自己知道已经接受的请求。

她的孤立处境是这一决定的关键。她设想父母会为西班牙的利益行事,亨利七世会为英格兰的利益行事,而她必须独自规划自己的道路。她觉得唯有已经去世的亚瑟能理解她想做什么。因此,这份承诺将忠诚与悲痛联结起来——她无法再向亚瑟寻求意见,却把信守对他的承诺视为他最后托付给自己的使命。

她将这项使命与两人曾讨论过的政治未来联系起来。依她的理解,她必须争取亚瑟希望她拥有的头衔与地位,嫁给他的弟弟,成为王后。她设想亚瑟可以通过她统治英格兰,而她与亚瑟弟弟所生的孩子则能延续她与亚瑟共同规划的未来。这些是卡塔琳娜的目标与希望,并非她隐瞒事实便已确保实现的结果。她明知自己没有怀孕,这使她所设想的未来与眼下的失去之间显得格外悬殊。

从沉默到计划

卡塔琳娜的隐瞒为她争取了时间,而此时其他人已在试图决定她的命运。她意识到,持续维持不确定状态可以避免他人立刻决定让她返回西班牙,也能保留她被视为继承人之母的可能性。同时,这段拖延让她有余裕考虑如何以及何时说出亚瑟要求她说的谎,又该如何令亨利七世及其母亲玛格丽特·博福特相信这一说法。叙述呈现的是一项仍在筹划中的审慎安排,而非已经完成、或已被宫廷接受的欺骗。

她内心的决意使隐瞒成为一种自我主导的行动。卡塔琳娜决心始终忠于亚瑟,并追求她相信自己必须争取的命运,同时承认自己需要谨慎而私下地筹划。那个关于成为觊觎王位者、最终成为王后的意象,表达了这一抱负所包含的风险——她的出身和婚姻本身并未确保她获得所追求的未来,因此她必须设法主张这一未来。反差十分鲜明——她知道众人期盼的孩子并不存在,却不愿让这一事实立刻决定她离开英格兰,也不愿因此放弃与亚瑟计划相连的承诺。

这一行动将隐瞒呈现为应对失去的方式,也是一种政治策略。卡塔琳娜的沉默为一段有限的时间提供了保护,让她得以权衡自己对已故丈夫的责任,以及西班牙和英格兰宫廷各自的盘算。沉默无法让亚瑟复生,也无法保证他们设想的未来实现;但它确实为她争取了时间,而她开始在这段时间里,将自己不确定的处境视为一种不只是由他人强加、也可以尝试加以塑造的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