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第一次流产与假双胎妊娠

永恒的公主

凯瑟琳第一次妊娠以女婴死产告终,而有关她仍怀有双胞胎中的另一个孩子的安慰之言,使宫廷对继承人的期待持续了下去。误诊影响了此后的数月——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及其宫廷成员期待着又一次分娩之际,凯瑟琳忍受着不确定,私下寻求第二种意见,最终也意识到妊娠并未继续。

背景与期待

1509年6月24日,凯瑟琳与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一同加冕为英格兰王后。她受膏、接受权杖与象牙权杖,认为这场仪式实现了自己长久以来所坚信的命运。她的王后身份也与生育子女的期望紧密相连。此后数月,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谈及未来的消息,并希望在凯瑟琳为他生下儿子的同时,对法国的战役能带来胜利。

王后的医疗照护反映了其身份所附带的种种限制。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派御医为她诊治时,御医却不能检查她——人们认为,除国王以外,任何人都不得触碰王后的身体。他隔着一段距离向她提问,并劝她不要吃生水果和蔬菜,尽管她十分怀念自己在西班牙吃过的食材与菜肴。凯瑟琳将上次月经的日期告知御医,作为推算妊娠时间的依据,御医却不予理会;相较之下,她记得摩尔人医生曾用算盘估算分娩日期。这场交流凸显了凯瑟琳所记得的医疗知识,与后来对她的妊娠作出诊断的英格兰御医所行使的权威之间的差距。

1510年1月的失去

1510年1月,在威斯敏斯特宫,凯瑟琳醒来时感到疼痛,并发现自己出血了。与她同住一室的玛丽亚·德·萨利纳斯召来了王后的侍女和助产士。她们赶到时,凯瑟琳认为孩子已经无法保住。经过漫长的一天,她生下一名死产女婴。

与孩子相关的期待加深了她的悲痛。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为威尔士亲王亚瑟生下一个儿子,起初甚至从孩子是女孩这一事实中得到了一丝凄凉的安慰。随后,她想起亚瑟曾希望先有个女儿,并打算给她取名玛丽。失去孩子不仅带来了死产的直接悲痛,也承载着她自觉未能兑现的承诺。

凯瑟琳无法鼓起勇气告诉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也无法给父亲写信。在她私下的自我审视中,她辜负了英格兰、丈夫和西班牙,而最令她痛苦的是,她觉得自己辜负了亚瑟。她避开焦虑不安的宫廷,也避开那些讲述自己死产经历与康复过程的女性。她的反应使此事大体上仍属私事,尽管其王朝影响使周围的人也开始关切。

双胞胎中另一个孩子仍存活的虚假保证

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的御医从王后的寝宫前往觐见国王,带去了他所称的好消息——尽管凯瑟琳失去了一个孩子,他相信她仍怀着另一个。他依据的是她腹部坚实,以及出血已经停止。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在凯瑟琳分娩期间屡次被挡在门外,因此将这一说法视为宽慰,并将之解读为神恩的征兆。

御医的判断很快成为宫廷普遍接受的假设。到了春天,他仍然深信不疑,而助产士也没有反驳他。然而,正如凯瑟琳后来所明白的,她们并未独立确认妊娠仍在继续。她们受召前来协助分娩;双胞胎中的另一个孩子仍然存活这一说法,出自英格兰国王的御医。这一区别很重要——宫廷的乐观建立在一名医生的判断上,而非照护王后的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

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计划在格林威治为预产期之后举办比武大会,并满怀信心地谈论即将出生的孩子。有人提醒他不要预言孩子会是男孩,但他说,无论孩子是王子还是公主,他都会像爱他们的长子一样爱这个孩子。与此同时,凯瑟琳隐瞒了自己听到的一位摩尔人医生的不利判断,整个春天仍表现得仿佛妊娠会顺利继续。她依靠自己的信仰和命运感,而没有让自己质疑宫廷已经认定的期待。

怀疑与诊断被推翻

凯瑟琳整个三月都在等待分娩开始。助产士问她是否感到疼痛,或是否感觉到孩子在动;她不明白她们所说的胎动是什么意思。她们安慰她,说安静的孩子强壮而且正在休息。凯瑟琳努力不去想那位摩尔人医生的警告,但四月过去了,预期中的分娩仍未发生。她的腹部逐渐变小,月经也重新每月出现,和失去女婴之后一样。

她拿这些情况质问助产士。她们无法解释,便让她去问英格兰国王的御医;她们自己从未提出过御医最初的说法。因此,早先诊断所带来的信心已让位于不确定——凯瑟琳观察到的迹象与宫廷仍在期待的妊娠并不相符。她悄悄请玛丽亚·德·萨利纳斯打听那位摩尔人医生是否还在伦敦,或何时可能回来,并嘱咐她不要透露是谁请他来。

在里士满宫秘密会诊,暴露了王后身份所带来的另一重后果。凯瑟琳让这名医生进入自己的私人寝室,因为她认为自己需要能够帮助她受孕并生下孩子的知识;但王室规矩禁止他检查她。他解释说,自己只能根据所见提出意见,无法给出以检查为依据的结论。凯瑟琳没有向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或玛格丽特·波尔透露他曾来访,也没有告诉他们他作出的不利判断。相反,在英格兰御医的自信判断和宫廷众人的期待之中,她继续被视为怀孕。

后续与意义

虚假妊娠已无法否认后,凯瑟琳要求再次见那位摩尔人医生。在后来的一次会诊中,他考虑到她可能再次受孕,并告诉她,先前的妊娠表明她和丈夫都具备生育孩子的能力。凯瑟琳此前深陷丧子之痛,未曾把这件事视作自己具备生育能力的证据。他给出的建议很实际——受孕之前通过骑马增强体力,之后则乘坐轿子;步行,若条件允许便游泳,饮食适量,少喝淡啤酒。他还建议留意受孕时间与月经周期的关系。这些建议提供了不同于她早先听到的、轻率否定饮食与生育时机关系的另一种思路。

这件事表明,凯瑟琳的身体成了私人经历与公众继承问题无法分割的所在。悲痛属于她自己,但孩子能否存活却被视作国王、御医和宫廷都要关心的问题。她无法接受检查,限制了医生能够掌握的信息;与此同时,充满信心的诊断所具有的权威,使宫廷的期待超越了证据。月经持续如常最终推翻了这种期待,但那时凯瑟琳已经默默承受了数月。失去孩子与虚假保证由此确立了她一生中反复承受的压力——王后被期待生下继承人,但她对自身生育状况的认知和掌控,却受制于身份等级、医疗惯例和王朝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