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博福特之死与王室葬礼
永恒的公主玛格丽特·博福特夫人逝世及其王室葬礼,标志着英格兰宫廷实际权力的转移。在这位垂死的老妇人床边,阿拉贡的卡塔琳娜拒绝继承玛格丽特希望王国远离战争、安于平静的愿望;玛格丽特去世后,卡塔琳娜接管葬礼安排,并将筹办葬礼变成一场公开展示,表明自己能够执掌大权。在加冕之前,这位等待七年才得以在宫廷占有一席之地的西班牙公主,已使自己成为宫廷中最重要的女性和一位不容忽视的领袖。
临终恳求
玛格丽特在床上度过了最后的时光,一名侍女在旁侍奉,手持圣体光盒,附近有人低声祈祷。卡塔琳娜手持珊瑚念珠,跪在床脚。这一幕将老妇人即将离世与她仍打算托付给生者的宗教职责和政治主张联系在一起。
玛格丽特最后的政治嘱托是,哈里·都铎不得发动战争。她提及英格兰隔海而处的安全局势,并主张王国应避开欧洲统治者之间持续不断的冲突。她把这项请求说成一项神圣义务,卡塔琳娜应在她临终时予以接受。卡塔琳娜拒绝了。她提醒玛格丽特,这位年长的女性曾反对她嫁给哈里,并宣称自己嫁给哈里,是为了领导一场十字军东征。亚瑟的临终承诺已让她付出沉重代价,她不愿再接受另一项临终承诺。相反,她阐明了自己的愿景——她的儿子或许能成为英格兰和西班牙的国王,哈里或许能领导十字军东征,而英格兰应在欧洲占据重要地位。
卡塔琳娜的拒绝并未抹去玛格丽特对都铎家族的贡献。应玛格丽特之请,卡塔琳娜答应为她祈祷,并表示只要英格兰仍有祈祷堂、天主教会仍在英格兰,她的名字便会被铭记。玛格丽特坚持要人们记住她;卡塔琳娜答应了,但所定下的条件体现了她自己的权威。不到一小时后,玛格丽特便去世了。卡塔琳娜认为权力随即发生了变化——她如今是执掌政务的女王,甚至在加冕之前便已掌权。
从私人权威到公开执掌
玛格丽特去世后,宫廷出现了实际权力真空。哈里·都铎从未安排过王室葬礼,也不知道如何决定应给予的礼仪规格、送葬者人数、守丧时长、安葬地点或仪式次序。卡塔琳娜召来自己在英格兰最年长的朋友白金汉公爵爱德华·斯塔福德,并请来玛格丽特·波尔。她命人将玛格丽特亲自编写的一册礼仪书《王室礼仪书》拿给她,着手安排自己在英格兰的第一场公开活动。
葬礼筹备也使一场早已开始的政治转变显现出来。玛格丽特已无法将宫廷中的资深人士聚集到自己身边,而卡塔琳娜正与宫廷成员建立关系,并就国政征询他们的意见。她与英格兰战事与边防枢密院成员一道,致力于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和平的王国——考虑如何在全国推行法律,规划海岸防御,检视船只以打造作战舰队,并筹备军队集结。葬礼并未造就这份能力,却为卡塔琳娜提供了一个公开场合,让她展示自己能够把知识和影响力转化为决策。
《王室礼仪书》与葬礼
卡塔琳娜在《王室礼仪书》的封面内页发现了三页玛格丽特亲笔写下的葬礼指示。这些指示规定了一场繁复的仪式,包括主教、扶灵者、缄默送葬者和送葬者的人数,以及街道装饰和守丧时长。卡塔琳娜和玛格丽特·波尔都对计划的规模感到惊讶。曾经受玛格丽特监护的爱德华·斯塔福德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卡塔琳娜掩饰了自己私下的得意,拿起鹅毛笔,将指示中的几乎所有项目都删减了一半,然后下达命令。随后举行的仪式安静而庄严。仪式的克制并不意味着卡塔琳娜缺乏掌控力,而是表明她能判断宫廷和英格兰公众会认为何种安排恰当。她了解民众的性情、宫廷对风格和开支的标准,也懂得仪式如何传达权威。人们普遍认为这场葬礼是由那位西班牙新娘安排的;那些曾在她贫困的岁月里忽视她的人,如今也认识到她的领导能力。
后果与意义
卡塔琳娜以沉着而有礼的态度接受宫廷的赞赏,正如她此前以同样的态度忍受宫廷的冷落。通过安排玛格丽特的葬礼,她确立了自己作为新宫廷首席女性和决策裁定者的地位。这场仪式在王后身份的正式礼仪举行之前,便让她的领导力公之于众;她相信,这番表现使自己不致被取代。葬礼的意义不只在于向玛格丽特致以礼遇,也在于其安排揭示了国王缺乏处理此事的经验时,究竟由谁作出决策。
葬礼先于加冕礼举行,却没有使加冕礼取消。卡塔琳娜和哈里·都铎决定照常举行庆典,因为人们已从英格兰各地赶来,见证哈里继位和卡塔琳娜加冕;有些人从普利茅斯赶来,他们多年前曾在那里见到卡塔琳娜,那时她还是个受惊又晕船的女孩。1509年6月24日,她乘坐一顶金锦轿子,从囚禁王室政敌的伦敦塔被抬往威斯敏斯特,由四匹白色乘马拉行。哈里先接受加冕;随后,卡塔琳娜受膏,并接受权杖和象牙权杖。这场仪式正式体现了她在安排玛格丽特葬礼时已展示的权威。后来,哈里动身前往法国时,任命她为摄政、王国总督以及本土防务军队的总司令。因此,这场葬礼处于她漫长等待王后之位的岁月与她日益积极地行使权力之间的转折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