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丹·巴雷拉
犬之力阿丹·巴雷拉的崛起,讲述了他如何先以少年的雄心领悟权力,后来又通过一个能够与政府交易、利用经济危机并远距离杀人的组织行使权力。他的经历展现了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的影响力,但故事的结局也揭示了个人统治的局限——即使他入狱,毒品流通也几乎没有中断。
初次相遇与童年的终结
阿特·凯勒第一次遇见阿丹·巴雷拉时,阿丹还不到二十岁。阿特从圣胡苏斯·马尔韦德圣祠回来后,在一间拥挤的健身房里看到了他。阿丹身材矮瘦,留着向后梳直的长黑发,穿着名牌牛仔裤、耐克跑鞋和紫色马球衫,在巴里奥社区的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穿着昂贵,但真正引起阿特注意的,是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早已洞悉周围一切的神情。
小说把这第一印象与另一幅更脆弱的画面并置。阿丹被一阵轰鸣的低音惊醒;巨大的蜻蜓盘旋在小屋上空,随后显现为直升机。后来,他被联邦警察带走后,又一次在黑暗中醒来,这回头上罩着头套。他被捆绑着,呼吸困难,听见直升机旋翼声,以及另一个人遭殴打的声音。此前昆虫变成飞行器的景象,在这一幕中成为对真实追捕和国家暴力的阴沉预兆。
一场危机标志着阿丹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改变。面对一名医生,他既以升迁相诱,也以死亡相威胁,坚持要保住一名病人的腿,并警告医生,若是失败,必将承担后果。这一幕呈现的不是抽象的强硬,而是他能在压力之下直接施行的一种手段。叙述宣告童年已经结束——阿丹如今把人生视为严肃的生意。
选择这门生意并认识其结构
在一家歇业餐厅举行的私人聚会上,阿丹告诉米格尔·安赫尔·巴雷拉,他想加入这门生意。餐厅里由手持乌兹冲锋枪的墨西哥联邦安全局人员把守,来客都经过搜身并被缴械。因此,他是在一个保护与威胁早已融入日常安排的世界里作出这一决定。米格尔·安赫尔站在长桌首位;阿丹的请求,意味着选择加入一个他已近距离见识过其力量的组织。
在那张桌旁,阿丹也看着米格尔·安赫尔解释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如何运作。加西亚·阿布雷戈质疑一种安排——米格尔·安赫尔把世界分成三份,却要为自己拿走第四份。米格尔·安赫尔回答说,瓜达拉哈拉的价值不在于农作物或边境,而在于它是一个安全基地,可供他们为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效力。他表示愿意分享自己掌控的一切——他的朋友与保护也会成为对方的,只要对方付费。阿丹意识到,米格尔·安赫尔阐述的是一套影响力体系,而不只是在宣称头衔。保护交易显示,私人联盟可以发挥治理作用,由同一股既能提供安全、也能撤回安全的力量为安全标价。
阿丹日后的权威,正是在犯罪组织与政治影响力合流的体系中逐渐建立起来的。1988年大选四年后,米格尔·安赫尔告诉他,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帮助总统窃取了选举胜利。反对党候选人当时似乎有望获胜,但据称计票电脑出了故障。这一事件将操纵选举列为该组织的手段之一——它的权力越出毒品交易,伸入决定由谁执政的政治进程。
政治交易与比索危机
阿丹成为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首领后,该组织的影响力不再只通过保护或干预选举来体现,也通过金融杠杆展现出来。墨西哥新总统于1994年12月1日就职。第二天,由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控制的两家证券公司开始买入特索博诺斯。次周,各贩毒集团从国家银行撤出资金,迫使比索贬值百分之五十;随后,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兑现债券,助推经济崩溃。
该组织在危机中通过转换货币和利用估值差异获利。比索贬值后,它用美元买入廉价比索;美国贷款使比索再度走强时,这些购买便升值了。叙述描绘了一个循环——买下这个国家,高价卖出,低价买回,再将资金投入其中。阿丹接受总统邀请,把毒资美元带回墨西哥,但将合作附加在有利的贸易环境这一条件之上。总统可以公开承诺打击贩毒集团,但这场交易要求他不得采取行动对付这些集团。
人事任命进一步巩固了这种政治默契。美国方面向总统提供了一份列有墨西哥联邦贩毒联盟收买的革命制度党官员的名单后,其中三名被点名的人物出任州长;另一人出任交通部长,还有一人掌管国家禁毒研究所。这一连串安排表明,该组织的影响力已经深入制度层面——金钱和政治庇护并未止步于个别贿赂,而是延伸至负责治理和执法的职位。
重建组织与失去控制
前一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过后,阿丹花了六个月重建组织。局势的逆转十分惊人——尽管遭受那些损失,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富有、更有权势。他把组织的通信、命令、账目、销售和付款都转移到互联网上,并采用美国人无法破解的加密技术。他无需经手现金便能转移和洗钱,也能通过发送讯息下令杀人。在他看来,曾经让权力显而易见的实体露面,如今已成了毫无必要的铺张。
他与阿特·凯勒的对抗在这番改造后依然持续。阿丹悬赏二百一十万美元买凯勒的命,又加上十万美元,使悬赏金额高于美国方面对阿丹本人开出的赏金。他知道这个举动很愚蠢,却把多出的部分视为面子问题。他一边策划杀死凯勒,一边指挥生意,期间收到妻子露西亚的紧急消息——女儿格洛丽亚中风,正在斯克里普斯慈善医院。这个危机闯入了他建立的安全、联网世界,把他重新拉回现实空间。
在医院里,阿丹打开格洛丽亚的病房门,发现凯勒正用枪指着他。这场对峙发生在他对家人的牵挂压过行动中的距离与控制之时。此前,阿丹被拉乌尔手下看守时,曾询问女儿是否还活着,却没有得到回答。他从山上那栋房子的卧室窗户望出去,看着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戴着宽檐白帽,涉水而行。这些场景将他的无力与他曾经的指挥权并置——他能通过网络控制一个组织,却无法命令兄弟的守卫回答自己,也无法保护女儿免遭危险。
被捕与倒台的局限
阿丹最终在联邦监狱服十二个连续无期徒刑。阿特·凯勒看着他被戴上手铐和脚镣押走,但即便此时,阿丹仍大喊凯勒身上的悬赏依然有效。这一威胁让他的骄傲超越了自由的丧失——他坚持认为,即使自己被逐出组织,仍有能力触及敌人。
事后的情形打破了阿丹被捕就能平息更大冲突的想法。毒品从墨西哥流出的势头停了大约十五分钟;随后,新的操盘者取代阿丹,进入美国的毒品比以前更多。他入狱是个人遭受的决定性失败,但毒品交易比重建并掌控它的人更为持久。当这位首领被锁链押走时,组织与政治妥协、金融盘剥和暴力相连的手段并未随之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