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尤德克斯
玻璃屋汉娜·尤德克斯是莉泽尔·兰道尔的密友,她对莉泽尔的依恋超出了莉泽尔原以为两人关系所能容纳的界限。她并未一下子说出这份渴望——在玻璃空间里的交谈以及兰道尔一家离开前夕,她先试探这份感情是否可以说出口,随后才点明莉泽尔就是她渴望的对象。她坦率的表白得到的回应虽满含情意,却也充满不安,使她们的亲密关系同时承载着爱与压力。
让渴望得以言说
谈论一部由伊娃·基斯勒出演的电影,让汉娜得以表达一种莉泽尔难以接受的女性欲望。汉娜说,看到裸体的基斯勒,就像看到自己应有的模样,看到自身精神完美的化身。随后,她问莉泽尔,是否能够全心全意地、在性方面爱上另一个女人。莉泽尔惊慌地回应时,汉娜便强调,女人可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认出自己,这与男人渴望女人的身体并不相同。
汉娜的问题是针对个人的,并非纯粹的理论探讨。莉泽尔鼓励她继续说后,汉娜表示,她所指的人就是莉泽尔。她隔着香烟的烟雾望着莉泽尔,房间里的寂静让这番表白显得格外无所遁形。汉娜问莉泽尔是否震惊,并提醒她不要收回刚才的话。莉泽尔承诺不会收回,却承认汉娜的感情突然带来的责任令她害怕——她不想伤害自己的朋友。
依恋与不平等的安稳处境
汉娜的表白发生在一段早已被秘密与不对等关系标记的友谊之中。莉泽尔意识到,自己既爱汉娜,有时又厌恶她;她与汉娜分享秘密,也欠她一些秘密。因此,汉娜的感情并非发生在陌生人之间,而是让原本复杂而亲近的关系更加鲜明。莉泽尔的回应同时容纳吸引与反感、情意与悲伤,并未将这些感受化约为简单的接受或拒绝。
两位女性的物质处境也截然不同。莉泽尔向卡塔琳询问维克托过去如何帮助她时,卡塔琳解释说,自己有时会拿他的钱,因为她找不到工作,无力付房租、保证有地方过夜,也买不起婴儿的衣服。这番讲述具体呈现了女性依赖的现实处境——人们在经济压力下作出有关亲密关系与生存的选择,彼此并非处于平等地位。汉娜与莉泽尔的关系在情感上十分强烈,但现有场景并未将其简化为交易,也没有说明她的渴望源自物质依赖。
房间里的孩子
汉娜告诉莉泽尔,自己此前没有开口,是因为害怕真相会把莉泽尔吓跑。如今,她说自己决定让莉泽尔看见,而不再继续隐瞒。她还解释说,有时会有其他人来探望,给孩子带糖果和其他东西,他们假装组成一个家庭,扮演舅舅的角色。汉娜将这种安排说成是对孩子有益的事,而不是对莉泽尔隐瞒孩子的理由。
这番交流表明,汉娜在不止一个层面上处理坦白与否的问题——她揭示自己的感情,也让莉泽尔看见自己此前有所保留的一部分生活。她的反抗被描述为孩子气,但这个决定本身却是经过深思的。她一直害怕失去莉泽尔,却仍选择显露真实,即便恐惧依旧。孩子的存在使这种坦诚既关乎情感,也具有现实意义——汉娜希望莉泽尔面对她真实的生活,包括那些一同照料孩子的人。
离别之际的表白
莉泽尔准备离开时,提出汉娜或许可以稍后加入兰道尔一家,也许等奥斯卡改变主意之后。汉娜拒绝把希望寄托在笼统的未来幸福上,而是以明确无误的个人方式说明幸福对她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与莉泽尔单独相处。她说,男人、女人以及生活中的其他乐趣,对她而言都不如莉泽尔重要。她来这里就是要说这句话,而现在她已经说出口。
莉泽尔无法理清自己的回应。她对汉娜的爱仍在,同时也夹杂着不耐烦与反感;而外面的世界让这场交谈成为压力之下的告别——德国军队已经进入这个国家,莉泽尔眼看着故乡消失。汉娜回忆说,自己曾警告过,一切不可能长久。因此,她的表白既是请求对方认同自己的感情,也是在两人共同生活受到她们都无法控制的力量威胁时所作的表白。
迫害之下的亲密关系
汉娜的婚姻让私人依恋与公共危险之间的界限更加复杂。有人提出隔离犹太人时,她直视对话者,解释自己为何在意——她的丈夫是犹太人。这番披露将她的亲密生活与正在讨论的迫害联系起来;她的担忧并非抽象的,而且她的婚姻使她与政策针对的人群关系密切。
在这些场景中,汉娜坚持让别人看见自己——她让莉泽尔看见孩子和围绕孩子的生活,询问莉泽尔是否能够爱一个女人,最后明确说出自己爱的人就是莉泽尔。玻璃空间清透而暴露的环境强化了这些坦白的力量,而环绕其外的政治世界则令隐私愈发难以保障。汉娜的意义不在于一段得到圆满解决的恋情,而在于即使莉泽尔无法给出简单的答复,她仍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渴望与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