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登卡·翁德拉科娃

玻璃屋

兹登卡·翁德拉科娃是一名理疗师,也曾立志成为芭蕾舞者。她最重要的表演并非发生在舞台上,而是在玻璃空间里——这是一间与兰道尔家族有关联的医院体操馆。她的故事将身体护理与受挫的艺术抱负交织起来——她帮助孩子们学会走路,而房间的透明墙壁与缟玛瑙隔墙也成为她跳舞、爱上托马什、面对他的不忠以及听到哈娜倾诉爱意的场所。舞蹈让那些人物仅凭言语无法化解的关系与失落显现出来。

身份与初次登场

兹登卡与托马什相识于玻璃空间后续事件发生的两年前,当时他前往理疗科,探望自己的一名病人。她是新来的职员,这是她放弃儿时成为芭蕾舞者的梦想后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她开玩笑说,从古典舞转向康复理疗并没有太大跨越——她如今帮助孩子们走路,而她从前却想要飞翔。她的幽默与活力和托马什的疲惫与绝望形成对照,两人的谈话很快便从他的病人转向她的抱负以及他对抱负的缺乏。

她来自赫拉尼采,一座北方小城,地名意为“边界”。她告诉托马什,这里位于分水岭,溪流分别向北流入波罗的海,或向南流入多瑙河与黑海。这个由分水岭划分的地方,也成为他想象她的方式之一——他将她与水联系起来,把她想成一位水泽仙女。几分钟之内,他便邀请她喝一杯;几天之内,两人开始定期约会;不到一周,他们便有了亲密关系。

理疗工作与玻璃空间

兹登卡的工作生活围绕着在体操馆接受治疗的孩子们展开。她负责为许多脊髓灰质炎患者进行康复训练,并鼓励他们坚持治疗——催促不情愿的孩子继续练习,拦住那些可能用力过度的孩子,并称赞他们的进步。托马什第一次遇见她,正是在这个实际的工作环境中;她对未来的乐观与他的绝望截然不同。

体操馆也是兹登卡每周两晚教授舞蹈的地方。起初,她拒绝托马什为他跳舞的请求,说那部分人生已经过去,她只允许自己教舞。后来,下班后,她拿出上课用的留声机,选了拉威尔《夜之加斯帕》组曲中的《水妖》,这正是她在芭蕾学校毕业演出时跳过的曲子。她脱下白色外套和长裤,换上一件半透明的绿色丝绸宽袍,赤脚在缟玛瑙墙旁起舞。那间有着透明墙壁与铬柱的临床空间,在托马什看来仿佛一只盛着水泽仙女的水箱——她似乎一直在寻找出口,却又一次次回到房间中央,靠近缟玛瑙墙和他坐着的椅子。他看得入迷,也被激起欲望;正是在这场表演中,他爱上了她。

《水妖》的故事讲述一位遭背叛的水泽仙女诅咒情人——倘若他睡着,便会停止呼吸。这个故事为托马什想象兹登卡提供了一种模式。他通过一名病人的病症了解这个故事,而兹登卡则通过拉威尔的钢琴曲了解它。但这个故事并未决定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小说赋予兹登卡一份工作、一段艺术生涯的过往,以及超出托马什希望她扮演的神话人物角色的自主选择。

托马什与两人关系中的偶然性

托马什利用自己的职位,帮助兹登卡前往巴黎参加一场会议。机会出现时,他向一位教授建议,理疗科应该派她去,因为她负责许多脊髓灰质炎患者的治疗工作。教授表示同意,并指出她的党籍或许有助于她取得出境许可。托马什没有告诉兹登卡,是他安排她参加会议。他宁愿让她相信这一切只是幸运的巧合,以维护她对偶然性的信任,同时隐瞒自己的介入。

在巴黎的五天过后,兹登卡问两人接下来会怎样。托马什没有谈论未来,而是回到当下。他想停留在自己想象中的时间巅峰,手里拿着香烟,玻璃空间外是城市,不受过去或未来的牵绊。这样的态度让兹登卡的问题悬而未答。对她而言,这段关系有其历史,也因此会产生后果;对他而言,过去却可以被当作不复存在。

兹登卡得知托马什与伊芙的关系后,两人之间的差异变得更加难以忽视。她提起此事时,托马什短暂的沉默告诉了她他不愿说出口的话——尽管他试图把这段关系说成已经结束,他和伊芙仍在幽会。兹登卡没有拿自己知道的事当面质问他。他的背叛改变了她对两人过去亲密关系的理解,也让她开始思索自己是否还能回到他曾经赋予她的水泽仙女角色。

舞蹈、记忆与哈娜

哈娜希望兹登卡在玻璃空间为她跳舞,让她重新想起美可以是什么样子,于是开口请求。兹登卡握住哈娜的手,答应了她。这个承诺带来的一场表演,并不是她曾为托马什跳过的情色舞蹈的重演。窗帘拉上,淡金色的光落在地板上,她在缟玛瑙墙前,随着留声机里的雅纳切克音乐即兴跳起一段缓慢而悲伤的舞蹈。

这场表演汇集了几种哀悼。兹登卡为曾住在这栋房子里的兰道尔一家起舞,为死于奥斯维辛的哈娜丈夫起舞,也为自己对托马什的爱起舞——那份爱如今已属于过去。她想象,这正是自己从未在布拉格、列宁格勒或莫斯科的舞台上献出的伟大演出——那本可能实现的舞蹈生涯,因种种境遇而告终;那些境遇最终使她摔倒并扭伤脚踝。舞蹈让失去的可能性重新显现,却不假装它能够复得。音乐结束时,哈娜没有鼓掌。兹登卡跑向她,跪下来握住她的手,仿佛想安慰她。

随后,哈娜告诉兹登卡,在两人于这栋房子里的交谈与相见中,她已经爱上了兹登卡。她坦率地倾诉,同时承认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也承认这或许会令兹登卡反感。兹登卡感到震惊,却并不反感。她说这番告白令她觉得奇怪,并告诉哈娜,自己认为她很美。哈娜回答说,令她害怕的人是兹登卡,随后又拒绝把告白变成一种要求——两人可以继续做朋友,不必成为恋人,选择权留给兹登卡。

转变与叙事意义

哈娜的告白令兹登卡心绪不宁。几天里,她工作时都恍惚不定,主要靠照料的孩子们转移注意力。托马什打来电话时,她让谈话保持平淡而简短;面对哈娜交到她手上的选择,她不知道该如何行动。熟悉的《水妖》故事无法提供恰当的情节脚本——水泽仙女的爱情与男子背叛的模式,既无法解释两个女人之间可能产生的感情,也无法回答兹登卡对自己所求为何的疑惑。

兹登卡的重要性在于,她让玻璃空间不再只是建筑理想或临床治疗场所。她第一次在这里跳舞时,托马什将她想象成水中精灵;后来她为哈娜起舞,同一个房间便成为纪念之所,承载着兰道尔一家、哈娜逝去的丈夫、兹登卡破碎的艺术抱负,以及她与托马什那段已告终的关系。她在体操馆照料孩子们的身体,而舞蹈则让欲望与悲伤穿行其间。在所提供的场景中,故事没有交代她对哈娜的回应,因此保留了接受一份告白与决定它意味着什么之间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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