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罗斯拉夫·涅梅茨
玻璃屋米罗斯拉夫·涅梅茨是梅斯托一位知名的钢琴家,他的演出为玻璃空间带来权威的音乐气势与戏剧性的风采。他既是兰道尔住宅乔迁宴上备受赞誉的宾客,也是后来一场人权联盟慈善独奏会的主要演奏者。与此同时,他与汉娜·哈纳科娃的婚外情使他成为流言议论的对象,也让他公开的音乐家形象多了一重私密而更令人难堪的侧面。
身份与在梅斯托的地位
在莉泽尔·兰道尔的父母为建筑师赖纳·冯·阿布特举办的一场晚宴上,涅梅茨作为钢琴家被介绍给当晚的宾客。交谈在捷克语和德语之间断断续续地转换,聚会也映照出冯·阿布特在城中建筑界的处境所引发的紧张气氛。涅梅茨后来的演出使他跻身梅斯托的音乐圈,与那些生活在导师莱奥什·雅纳切克影响之下的作曲家和音乐家为伍。
他的地位并非仅限于社交层面。出席兰道尔住宅乔迁宴的宾客包括艺术家、建筑师、评论家、作家、商人和工业家,也有建筑师福克斯和维泽纳、立体派画家菲拉以及作曲家瓦茨拉夫·卡普拉尔。涅梅茨的演奏是聚会文化节目中的重要一环。到了后来那场慈善独奏会,《摩拉维亚新闻报》的评论家将他的演奏列为当时最杰出的诠释之一,而《布拉格日报》也报道了这场活动。
玻璃空间中的演出
乔迁宴上,维克托·兰道尔将玻璃空间介绍为一处开放的空间,并介绍涅梅茨将临时担任当晚的演奏者。涅梅茨说,这架博森多夫钢琴从未在观众面前演奏过,同时以经验丰富的音乐家那般自信的姿态触摸琴身。他打趣地将这件乐器比作未经人试过的少女,引来一阵笑声,使他的介绍本身也成为宴会表演的一部分,并为音乐演奏作了铺垫。
他开始演奏一首雅纳切克的作品时略显迟疑,仿佛在倾听乐器的声音,随后演奏得愈发自如。雅纳切克的音乐将这位钢琴家与一位导师联系起来,而这位导师的影响遍及在场的梅斯托音乐家。观众要求加演时,涅梅茨没有继续演奏,而是鞠躬致意,将责任交给年轻一代,邀请卡普拉尔十五岁的女儿维捷斯拉娃·卡普拉洛娃接替自己。她演奏拉威尔的《水泽仙女》,将房间里的注意力从涅梅茨已确立的权威转向一位年轻作曲家兼钢琴家的潜力。
慈善独奏会则为他的演奏提供了另一种场合,也赋予它不同的公共意义。六十五张门票在几天内售罄,椅子围绕缟玛瑙墙呈弧形排列,使房间的焦点朝向内部,而非玻璃墙。有些宾客前来,既是为了看这栋房子,也是为了听音乐。维克托发表人权联盟开场致辞后,涅梅茨戏剧性地步入场内,向掌声鞠躬,并甩动燕尾服下摆,仿佛正要在市立剧院登台。
他以一首勃拉姆斯间奏曲开场,演奏得轻柔舒缓,仿佛要在维克托警告压迫即将来临之后安抚观众。接着,他演奏雅纳切克的钢琴奏鸣曲《街上》,然后在中场休息后演奏一首舒伯特奏鸣曲。在最后一首曲子中,他弓身俯伏,演奏气势强劲;按照汉娜低声对莉泽尔的形容,他仿佛是一只从钢琴上用利爪撕扯音符的秃鹫。勃拉姆斯沉稳的曲风与舒伯特激烈的演奏形成对照,既展现了他曲目的广度,也凸显出影响听众体验演出的舞台风采。
与汉娜的婚外情
涅梅茨与汉娜的私情最初以咖啡馆里的闲谈流传开来。汉娜告诉莉泽尔自己正在和谁交往时,说出了他的名字;莉泽尔对此难以置信。汉娜回答说,他的妻子常去维也纳购物,留给他的事情不多,除了演出便无事可做。这番随意的解释表明,汉娜愿意向朋友谈论这段婚外情,而莉泽尔的反应则显露出不赞同。
后来,这段关系成了维克托与莉泽尔之间公开争执的焦点。维克托说,他不希望妻子沦落到汉娜那种粗俗地步,以此谴责这段婚外情,视之为道德上的反面典型。这件事揭示的更多是维克托对汉娜的评判,而非涅梅茨本人——这位钢琴家被当作这段关系中的另一方提及,维克托借此划定体面与不体面行为之间的界限。在独奏会上,这段私情的过往笼罩着演出。汉娜也在场,神情肃穆地坐在后排;涅梅茨的妻子米拉达·涅梅茨则得意地坐在前排。
公共艺术与政治冷漠
这场慈善独奏会将艺术成就与明确表达的声援行动结合起来。维克托告诉听众,生活在他们这个年轻民主国家的公民必须放眼国界之外,并警告说,眼下有人正遭受压迫;倘若他们对此无动于衷,自己也可能反过来遭受压迫。涅梅茨接着演奏勃拉姆斯、雅纳切克和舒伯特的作品,而人权联盟主席在闭幕致辞中将当晚描述为艺术上的成功,也是对受压迫人民表达声援的行动。
然而,玻璃空间对其中展开的政治活动仍无动于衷。它的平衡与纯粹凌驾于政治年代的汹涌浪潮之上,而这场独奏会暂时将住宅变成一个场所,让音乐、公民警示与公开声援共处一室。涅梅茨为这场活动贡献了音乐的力量,但他的艺术与迫近的政治危险之间的对照,并未因演出而得到化解——建筑之美无法庇护居住者,使他们免受正在外部逼近的历史所侵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