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卡尔贝里
生人勿近莫德·卡尔贝里是丹德吕德医院的接待员。她在深夜遇到一个赤脚的孩子,这次相遇让一次寻常的值班变成了一个迫切却无从解答的责任时刻。起初,莫德试着靠编造来她柜台前的人们的故事打发空闲时光。然而,当一个孩子前来寻找父亲时,想象游戏便让位于孩子的苦恼;孩子离开后,莫德意识到自己漏掉了重要的事,于是去寻找她。
工作与夜间日常
在寂静的时段,莫德坐在医院接待处;这时自助餐厅和售货亭都已关门,只有偶尔来访的人穿过门厅。她喜欢想象自己独自守护着这栋庞大的建筑,尽管她知道,只要按下按钮,就能叫来一名夜间警卫,而且对方会在三分钟内赶到。她的私人游戏帮助她打发值班时间——她会为下一个走近柜台的人选定一种职业、一个住处和一段基本的个人经历,有时还会添上一种疾病。这场游戏把稀疏的来访者变成提示,让她为他们虚构出简短的人生故事。
其中一个例子是住在戈特街的飞行员——他养了两条狗,外出时由邻居照看;飞行途中,他还会看见戴着红帽子的小绿人从云间游过。这些细节都是莫德编造的,并非关于真实来访者的信息。它们如此详尽,说明她多么容易为素不相识的人编织故事。但一个孩子走进来时,莫德几乎立刻就放下了这场游戏——孩子看上去很难过,而想象猜测无法代替对她需求的关注。
接待处的孩子
在莫德看来,这个孩子像个十岁或十二岁左右、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上面还留着几片没有融化的雪花。她直视莫德,没有一直低头盯着地板。孩子娇小的身形与坚定的目光形成对照;莫德还不了解她,二人之间的第一次交谈便已显得亲密。莫德忽然想给她点什么,并在心里迅速想到一支笔或一个气球。
女孩说她在找父亲,父亲已经住进医院,但她并不完全确定。她坚持说父亲就在这里。莫德试着弄清自己能够确认的情况,并解释说父亲很可能在顶层,但要上去必须有预约。然而,孩子并不是想去探望他。她想知道哪扇窗户属于父亲,好让自己站在外面的雪地里仰望那扇窗。莫德理解了这个请求中包含的孤独与无助,喉咙不禁发紧。
莫德无法给孩子她所要求的东西,便伸手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卷纸巾,撕下一张递给她。这个举动虽小而实际,却是莫德能提供的第一份帮助。女孩擤了鼻子,又擦干眼睛;在莫德看来,她的动作十分成熟。随后她向莫道了谢。这一幕的关键正在于两者的不相称——孩子提出的请求源于分离与不确定,而莫德只能给予短暂的安慰,以及她无法核实的指引。
察觉与寻找
女孩从旋转门走了出去,莫德仍盯着她消失的地方。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得先在脑海中重新梳理刚才的相遇,才意识到自己漏看了什么——女孩没有穿鞋。意识到这一点后,来访中的种种细节便有了不同的含义。湿发和雪花不再只是冬日来访的迹象;赤裸的双脚让孩子的出现立即成为一桩需要保护未成年人的紧急情况。
尽管规定只有在极特殊的情况下才能让接待处无人看守,莫德还是离开了柜台。她认定眼下正是这种特殊情况,匆忙穿过门,开始在停车场寻找。女孩不见踪影。莫德觉得必须通知社会福利机构,因为没人弄清是否有成年人在照看这个孩子;她也想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她沿医院一侧朝地铁站跑去,仍没能找到女孩,随后又回到接待处,试图决定该给谁打电话、该怎么办。孩子的消失留给莫德的只有疑问,没有答案。
警方询问与叙事作用
莫德本该在一小时前结束值班,但警方请她留下来等候。她坐在昏暗的柜台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几名没有穿警服的男子仔细地把一种粉末刷在女孩赤脚走过的地板上。他们有条不紊地关注那些痕迹,使莫德迟来的察觉产生了实际后果——孩子在医院里走过的路线已经成了证据。
那名询问莫德女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长什么样的警察态度不友善。从他的语气中,莫德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尽管她不明白,事情发生时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这次来访意味着什么。她平凡的工作让她置身于一个陌生孩子与随后展开的机构应对之间,但她既没有足够的信息,也没有权力解决孩子的处境。这一事件通过关怀与掌控之间令人不安的落差,刻画了莫德——她察觉到孩子的苦恼,尽力给予帮助,并在意识到危险后采取行动;然而,她的努力既没能让孩子回来,也没能弄清她的处境。她起初习惯把陌生人变成故事;这次相遇却颠倒了这一过程,让她面对一个真实的人,而她无法替这个人把故事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