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t与Susan Reynolds

碎片

布雷特与苏珊·雷诺兹有着长久的友谊,彼此亲密,却并非完全对等——布雷特是苏珊最亲近的男性朋友,暗中爱着她;苏珊则至少察觉到他的部分情意,却没有明说。两人的情谊与苏珊和汤姆·赖特的恋情并行不悖,但到了1981年秋季,苏珊态度的变化以及她与罗伯特·马洛里的交往,使这段友谊成了布雷特观察、揣测她,有时也误读她的视角。这段关系的重要之处,在于亲近与疏离之间的张力——布雷特对苏珊十分了解,却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有权知晓她的私生活。

建立在亲密之上的友谊

自七年级在巴克利私立学校相识以来,布雷特一直是苏珊最亲近的男性朋友。五年间,他逐渐了解她的家庭困扰、烦恼和暗恋对象。苏珊似乎知道布雷特暗恋自己,却没有直接提起;相反,布雷特对她关注过多或过少时,她有时会拿他打趣。别人误以为他们是一对时,布雷特会感到高兴;直到汤姆出现,他都很少纠正这种印象。

这段友谊在一个关系紧密的社交圈中发展。苏珊和汤姆都受欢迎、家境富裕,两人于1979年成为情侣,常常形影不离。布雷特被他们两人吸引,但他明白,自己对苏珊的感情是尚未表白的爱。等到三人都有了汽车,可以一起度过周末时,布雷特觉得自己的愿望似乎已毫无意义——苏珊和汤姆在一起,而布雷特只是他们的亲密朋友,并非苏珊的伴侣。

这个位置让布雷特得以用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接近苏珊,却不意味着他有权左右她的选择。他足够了解她,能够留意她情绪和习惯的变化,也记得两人共同经历中的细节。但亲密并不代表两人彼此毫无隔阂。随着苏珊开始对他隐瞒生活中的一些部分,了解苏珊与有权获知她的秘密之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重要。

汤姆与苏珊身边的社交圈

布雷特与苏珊的友谊受到她和汤姆关系的影响。两人从十年级起交往,被视为巴克利私立学校最受欢迎的一对情侣。布雷特是他们的亲密伙伴,但他与两人的亲近也界定了自己在校园社交秩序中的位置——别人对他的认识,有一部分来自他与这对情侣的往来。他称自己是他们的跟班,认为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位置源于和他们走得近,而非运动成就或课外活动方面的突出表现。

三人之间的关系在情感上并不平衡。布雷特对苏珊的感情真切却隐秘,苏珊与汤姆的关系则公开而稳定。到1981年9月,苏珊和汤姆交往两年后,布雷特察觉她似乎普遍感到倦怠,但起初以为自己曾有的嫉妒正在消退。他认为,在某些方面,她或许比起汤姆更亲近自己;但他也明白,两人的关系不同于她的恋爱关系。即便确信彼此亲密,当苏珊的注意力转向别处时,他仍会感到自己被冷落。

学校中显而易见的等级关系加深了这种对比。巴克利私立学校的校服和小班制原本旨在淡化学生之间的差异,但苏珊和汤姆仍是学生们心目中的核心人物。布雷特与他们的交往既是真挚的友谊,也是他的社交位置。随着苏珊的生活对他而言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曾让他觉得彼此亲密的这份接近,也开始显露出它的局限。

1981年秋季出现的新隔阂

十月初,布雷特在学校遇到苏珊时,注意到她显得疏离,这种状态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他提议去韦斯特伍德看电影,还列出几个选择,但苏珊拒绝了,说自己想回比佛利山庄、完成作业,并继续读《兔子,跑吧》。布雷特记得罗伯特也在读同一本书,立刻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尽管这本小说是班级指定读物,而且他自己也在读。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把巧合当成隐秘信号,这种习惯正是他试图摆脱的、疑神疑鬼又爱戏剧化的自我表现之一。

两人走到停车场,在苏珊的汽车旁拥抱后,她留在自己的宝马车里,布雷特则在自己的奔驰车中等候。他最终没有继续等下去,而是离开了。他猜想她可能在做什么、想着什么,但眼前的情景无法证实这些猜想。汽车让两人之间的分隔变得具体——他们从同一所学校出发,但她出发的缘由和目的地仍属于她自己,布雷特无从知晓。

第二天早上,苏珊在教室里若无其事地向布雷特打招呼,见他盯着自己,便问他怎么了。她告诉他,黛比一直在找他。布雷特想问苏珊前一天下午和罗伯特谈了什么——那时他看见罗伯特走近她的车——但最终忍住了。这份克制是有意为之,也是他努力维持的新态度的一部分。它并未消除他的好奇,反而显露出,这段友谊如今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他选择不问的问题。

秘密、表演与被排除在外

在一次学校洗手间里苏珊与黛比的交谈中,布雷特清楚地看到了自己无法完全进入苏珊的信任范围。两人谈到苏珊不想当返校节女王,以及她既然答应在汤姆请求下担任学生会主席,便感到不得不履行承诺。布雷特意识到,她们都知道一些与罗伯特有关、并认为他不知情的事。他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黛比说到一半便停下,又把注意力转回苏珊,仿佛希望布雷特识趣离开。

这一刻令布雷特不安,因为它颠覆了他对自己在这段关系中位置的认知。他习惯了成为苏珊可以倾诉的朋友,也相信在另一种情形下,自己或许正是那个人。然而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者——亲近到可以在场,却没能参与真正重要的事。这一幕并未说明苏珊和黛比究竟知道什么,也没有交代苏珊决定隐瞒什么;它的冲击力来自布雷特意识到这条界限确实存在。

与此同时,布雷特自己的行为也受到隐瞒的影响。他对苏珊的感情始终没有说出口;他观察她与罗伯特的互动时,还试图表现得若无其事。因此,这段友谊并非简单地呈现为坦诚的苏珊与遭排斥的布雷特之间的对立。两人各自都有对方无法完全看见的私生活,而布雷特想从苏珊的行动中解读出意义时,有时会把普通细节当成证据。

后来的回忆与这段关系的余韵

年长后的布雷特在回忆苏珊时,不仅把她视为朋友,也将她视作影响自己理解欲望与创作的重要人物。回顾往事时,他称苏珊的情感麻木影响了自己的审美,并承认自己早先对正在写的书抱有过于狭隘的设想。他原以为这本书会讲述他们在11月7日遭遇袭击之前发生的事;回想苏珊的欲望与疏离之后,这本书对他的意义也随之改变。因此,他们的友谊在记忆中不只是高中时期的情谊——苏珊的存在方式也成为布雷特理解和叙述往事的一部分。

这番回顾同样保留了两人关系中的不对等。布雷特能够详细讲述自己的爱意、嫉妒与渴望,但两人之间并未发展成一段圆满的恋情,也没有彼此坦白心意。他与苏珊的亲近让他始终记得她在自己生命中的分量,却无法消除当时定义这段友谊的秘密、距离与不确定性。这段情谊之所以延续至今,正是因为它始终是爱慕、欲望、信任与被排斥交织而成的未解之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