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t与Thom Wright
碎片布雷特与汤姆·赖特的友谊既带来亲密感,也是布雷特长期隐瞒爱意的背景。汤姆毫不费力便广受欢迎,而且看似笃定自己是异性恋,这使他既显得亲近,又遥不可及;当他与苏珊·雷诺兹的关系开始走下坡路,并转而亲近罗伯特·马洛里时,布雷特将这些变化视为对自己围绕友谊建立起来的情感世界的威胁。这段关系始终未能圆满,叙述者后来的回忆则将这种缺憾视为欲望与失落挥之不去的印记。
友谊与吸引
自七年级从霍勒斯·曼学校转学而来后,汤姆便一直是布雷特在巴克利私立学校生活的一部分。布雷特记得,汤姆在某个夏天去纽约探望父亲后有了变化——1979年回校时,他的外表更成熟了,而布雷特对他的吸引也变得更加强烈。汤姆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人的影响;他的英俊外表、运动能力和随和性情,使他成为学校社交圈中的理想人物。布雷特一再觉得自己的感情不可能得到回应,因为汤姆看起来坚定地喜欢女性。
他们的友谊在日常的校园生活和周末相处中逐渐发展。两人有了车之后,布雷特、汤姆和苏珊开始一起消磨时光——在韦斯特伍德看电影、在乔纳森海滩俱乐部的沙滩上玩耍,也会去世纪城购物中心。汤姆和苏珊成为情侣,广泛被视为学校最受欢迎的一对,总是结伴出现在社交场合。布雷特与两人都很亲近,但他陪伴在他们身边,也只能旁观自己既钦慕又嫉妒的恋情。后来他说,自己本愿意嫁给汤姆;在他想象中,汤姆善良、迷人、聪明,而且相处起来令人安心。
受欢迎程度与未言明的欲望
他们的友谊发展于巴克利森严而人人可见的社交等级体系之中。学校的制服、小班制和各项规定原本意在限制学生之间的差异,然而某些人物依然格外引人注目。汤姆的运动能力和亲和力使他成为学校非正式的王者;相比之下,布雷特在社交圈中的地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别人知道他是汤姆和苏珊的亲密朋友。与他们亲近让布雷特得以进入他们的圈子,却没有让他们看出他私下的感情。
汤姆坦然自若与布雷特隐瞒情感之间的差异,是这段关系的核心。布雷特曾幻想,如果自己有朝一日向汤姆表白,汤姆也许会温和地拒绝他,但那只是幻想,并非真正发生过的事。这段友谊没有提供明确途径,让布雷特将爱意转化为双方相恋。回首往事,布雷特意识到,围绕着他的传统人生前景——校园地位、异性恋约会,以及汤姆和苏珊这对情侣看似稳定的关系——与他私下渴望和汤姆共度的人生形成了鲜明对照。
罗伯特与友谊的裂痕
1981年秋季,局势开始改变。那时,苏珊对这段持续了约两年的恋情逐渐感到厌倦。准备返校节活动时,她反对别人指望她和汤姆一同担任返校节女王和国王,认为这种仪式愚蠢,也该给别人机会。汤姆坚持要她配合,担心拒绝会让人如何看待他们。苏珊的愤怒以及随后的耳光,让两人的问题显露在朋友面前。布雷特原本几乎把汤姆视为完美的人;如今他震惊地意识到,苏珊或许已不再想要自己长久渴望的那个人。
罗伯特与汤姆日益亲近,加深了布雷特的嫉妒。争执之后,布雷特看着罗伯特走在汤姆身边,倾听汤姆说话;这一幕让布雷特嫉妒得头晕。他明白自己想要两个人,也相信这两种渴望都无法实现。后来苏珊道歉并同意参加活动,汤姆便拥抱并亲吻她,围观的学生们随即鼓掌。罗伯特也加入鼓掌,布雷特则装作自己也参与了这一幕。公开的和解恢复了这对受欢迎情侣的表面和睦,却没有消除布雷特对周围关系已然改变的觉察。
在苏珊的派对上,汤姆与罗伯特的亲密关系再次让布雷特难以视而不见。汤姆为自己先前心烦意乱而道歉,将自己的表现归因于派对、饮酒和可卡因。布雷特的注意力全落在罗伯特坐得离汤姆有多近,以及自己不记得曾坐得离汤姆这么近这件事上。苏珊回来后,汤姆伸手牵住她,两人接吻;罗伯特挪到一旁,众人也放松下来。对布雷特来说,这一连串事情并未解开友谊与欲望交织成的三角关系——汤姆与苏珊、罗伯特之间的联系清晰可见,布雷特自己的渴望却仍未说出口。
冲突、关怀与回顾性意义
布雷特和汤姆之间的紧张,也体现在他们对罗伯特的不同看法上。汤姆称罗伯特是懦夫和不知世事的富家子弟,嘲笑他看似老于世故;但后来他又对布雷特猜测,罗伯特或许是同性恋,而这可能就是他隐瞒的事情。这些话表明,汤姆试图理解罗伯特,却没有察觉布雷特对自己怀有多么深切而隐秘的欲望。因此,布雷特的依恋背负着双重压力——他渴望汤姆的亲密,却又不得不听汤姆谈论另一个男孩的性取向,仿佛那只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苏珊最终向汤姆摊牌,这段关系走到最后阶段时,布雷特看见汤姆午餐后坐在自己的科尔维特车里哭泣。汤姆说,十五分钟后就要参加橄榄球训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布雷特强烈地想用身体安慰他,并告诉他自己不会为了别人离开他,但他最终只说,他们得想办法处理罗伯特的问题。这一刻浓缩了两人关系中的模式——强烈的温情仍留在布雷特心底,而他真正说得出口的话却转向了他们周遭的危机。
数十年后,叙述者将自己对汤姆的爱视为塑造其写作之书的力量之一。他追溯这份吸引,想起汤姆结束那段离家的夏日后归来时的模样,并承认自己从未遇见过一个比汤姆更让他想共度余生的男人。他也得出结论,自己无法按照心中所愿拥有这样的未来,而且自己的内心有一部分始终停留在孩童时期。于是,布雷特与汤姆的关系留存于记忆中的,并非一段恋情,而是一份长久未获回应的依恋——友谊让布雷特得以持续亲近自己渴望的人,却始终没有带给他曾经想象的共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