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巴肯的阿隆

移民

尼巴肯的阿隆是依据瑞典仆役法雇用罗伯特·尼尔松的农夫;他的意义在于,他的家宅使这项法律变得具体可见。罗伯特之所以受约束为他工作,是因为父母已同意这份雇佣关系并收取了定金;随后,阿隆便把男孩的时间与服从视作可由自己支配之物。他们的关系从罗伯特第一次未遂的逃跑,逐渐演变为围绕管教、出逃,以及仆役能否拒绝殴打过自己的主人而愈演愈烈的冲突。

身份与权威

阿隆初次登场时,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农夫,长着浓密的赤狐色头发、光滑的脸庞和一双锐利的小眼睛。他在磨坊找到躲藏的罗伯特时,其外表凸显了成年雇主与试图躲避他的年轻农场雇工之间的权力差距。阿隆不只是一个个别主人——罗伯特的父母把尚未成年的儿子雇给他,收下定金,并被告知契约无法撤销。这项安排使阿隆拥有仆役法支持的权利,也让罗伯特几乎无权决定自己在哪里工作。

阿隆承诺给罗伯特优厚的报酬——第一年,他将得到三十达勒、一套粗呢衣服和一双短筒靴。罗伯特的父母把这些条件当作理由,认为他应当感恩并接受这份雇佣。然而,这项安排是在一个早已受贫困与有限资源制约的家宅中订立的——罗伯特的父母无力把他留在家里,姐姐莉迪亚已经在外做工,哥哥卡尔·奥斯卡也负担不起另雇一名仆役。因此,这份契约将生计所需与法律义务结合起来;罗伯特不情愿,并不能解除家人已经作出的约定。

罗伯特的雇佣生活与第一次逃跑

阿隆在磨坊找到罗伯特时,起初语气温和,称他为自己的小男孩,还说要给他指去尼巴肯的路。他抓住罗伯特的肩膀,让他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然而,两人独自在马车旁时,语气便变了。阿隆指责罗伯特企图逃跑,还让人以为他已经淹死,并把这次逃跑说成是没有尽到对父母和主人的责任。罗伯特被带回尼巴肯;农夫在众人面前温和、私下却加以责备,两相对照,确立了两人关系中的不平等条件。

日常雇佣生活十分艰苦。阿隆凌晨四点叫醒罗伯特,催他赶快;这名最年轻的雇工则被农夫、女主人、年长的女主人和女仆们派去做各种工作。罗伯特照料四匹马,早晚给马槽添料,为马梳刷,清理马厩,搬取干草与燕麦,切碎饲料并挑水。马被拴在厩里,农场雇工则反过来受马匹的需求所束缚。一个服役年有三百五十八天,只有一周假期。罗伯特在第一个星期里便认定,自己必须逃离所有主人,无论是人还是牲畜。

故事也将家宅里艰苦的雇佣生活与食物问题区分开来。年景好时,雇工可以随意吃面包,尽管饭食有时也包括变质或质量低劣的食物;曾在别处服役的阿尔维德说,其他农场的情况可能更糟。这种比较并不意味着罗伯特的处境自由或轻松。他的工作受人支配,一天的安排围绕牲畜展开,而法律上的承诺也限制了他离开的能力。

管教与仆役法

阿隆的权威不仅有契约作为后盾,也有公认的惩戒仆役之权。当罗伯特清理沟渠时短暂歇息,阿隆发现他躺在沟底,便斥责他懒惰。罗伯特认为自己活该受罚,默默接受了那一记打,并没有向人提起;他也明白,家宅和教区教诲都把主人惩戒仆役视作合法行为。布鲁桑德教长每年考试时都会重申,主人必须用“适当的惩戒”管教懒惰的仆役。因此,罗伯特告诉自己,阿隆并没有亏待他,这种惩罚也得到上帝法令的认可。

这种信念并未消除两人关系中的暴力;相反,它显示出,仆役所面对的权威已经被解释得多么理所当然。罗伯特曾见过阿隆自己被妻子打,这段记忆让他怜悯农夫,而不是憎恨他。有一段时间,即使管教令人痛苦,罗伯特仍把服从看作雇佣关系中应有的秩序。但后来,一辆马车撞上门柱后,阿隆打了罗伯特,罗伯特便未经许可离开尼巴肯。他回到科尔帕莫恩,背上带着伤痕,并说自己不会再回去。

出逃与家人的反对

卡尔·奥斯卡查看罗伯特的背,并告诉他,他们家里没有人必须接受鞭打——他们和阿隆一样有尊严。阿隆来到科尔帕莫恩时,试图把争端说得无关紧要,问卡尔·奥斯卡是否愿意代替弟弟,做一个更有用的雇工。卡尔·奥斯卡当面与他对质,拒绝把殴打说成轻微管教,并表示阿隆再也别想从他家雇到仆役。分歧已不再只是罗伯特是否服从的问题;它关系到主人是否合法有权把年轻工人视作低人一等。

阿隆向当局求助,试图让罗伯特回去继续服役。治安官伦内格伦解释说,仆役法允许“适当的惩戒”,罗伯特也理应顺从地接受;依治安官之见,这次殴打并未赋予罗伯特擅自离职的权利。即使罗伯特已经离开,官方的回应仍清楚表明契约具有强制效力。卡尔·奥斯卡却站在弟弟一边,不肯把他送回去;这场家庭冲突因而成为对一套制度的挑战——雇主可以诉诸法律,仆役的行动自由却受到限制。

劳动、逃跑与叙事意义

阿隆的家宅也影响了罗伯特后来计划的实际可能性。罗伯特和阿尔维德秘密商量移民,罗伯特还想利用阿隆的运木马车前往卡尔斯港,让雇主间接资助他们的旅费。这个计划试图把服役所用的工具转变为逃离的工具。但木材开始装车时,阿隆亲自带着马队出发,并说自己太担心罗伯特,不肯让他走这么远的路。原本看似畅通的道路就此被堵住;罗伯特的离开仍被他力图摆脱的种种限制所牵制。

这一段情节具体呈现了自由对罗伯特意味着什么。农场雇佣生活艰苦,但后来在海上,罗伯特也意识到水手同样受工作所困;这一比较并未抹去阿隆的权威,而是把罗伯特的逃离放入一场更广泛的追寻之中——他要争取掌控自己的时间、行动和劳动。因此,阿隆既是一个具体的雇主,也是法律与经济安排的人形体现——贫困家庭对工资的需求可以把孩子束缚在工作中,而主人施行的管教则受到合法性的辩护。罗伯特的反抗起初是为了逃离一个家宅,后来则成为寻求异地新生活这一更大决定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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