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基督
移民耶稣基督既是丹耶尔·安德烈亚松在异象中直接遇见的人物,也是若干人物借以理解自身生活的精神权威。他的显现赋予丹耶尔使命,为人们在海上风暴中坚忍提供了信仰语言;而当基督徒纯洁的主张与移民船上纷乱的现实相冲突时,耶稣基督也成为争论的焦点。
谢拉耶尔德的来访
1848年秋,丹耶尔四十四岁,过着被描述为平静无瑕的生活,接受既定信仰。一天夜里,他感到焦虑不适,醒来时听见沉重的敲门声。他打开门,发现耶稣基督手持一盏明亮的灯笼,将房间照亮。丹耶尔从教堂祭坛画上认出了来访者;灯光过于耀眼,他不得不低下目光。耶稣慈爱地注视着他,却没有开口。
另一位来访者自称奥斯特耶尔的奥克·斯文松,是丹耶尔已故的舅舅,曾死于丹维克收容院。奥克告诉丹耶尔,耶稣唤醒了他,要他继续舅舅在世上的工作,并敦促他完成这项使命。随后,来访者消失了,灯笼的光也熄灭了。丹耶尔的妻子英加-莱娜认为他或许是梦见了这次相遇,但丹耶尔坚持说自己当时清醒,并记得那盏灯笼与教堂画中的一模一样。叙事通过丹耶尔的确信呈现这段经历,却没有断定它究竟属于超自然事件还是梦境。
因召唤而改变的人生
丹耶尔将这短暂的相遇理解为一道命令。他相信圣灵会引导自己的行动;从那以后,他不再对自己的作为犹豫,也不再担心结果。他重新传扬已逐渐被当地人遗忘的奥克教导,并决心效法使徒和早期基督徒的生活。那盏曾照亮夜晚的灯笼,成为他所相信自己已蒙赐予的精神指引的意象。
他的回应通过反复的实践逐渐成形,并不局限于异象。每逢星期日,他都在家中为家人和仆役讲解《圣经》,也欢迎偶然来访的邻居。他去教堂领受圣餐,在田地、谷仓和其他地方劳作时祷告。他跪地祈祷,有时高声哭喊,令附近的人感到惊惶。他的宗教生活也包括在家中举行聚会——一次敬虔晚餐上,屋里有十位客人,屋外正渐渐刮起暴风雪;他宣布耶稣已经到来,接着唱起一首与客西马尼园有关的圣歌。这场聚会表明,他的确信如何使神圣之物仿佛临在于日常的家庭空间。
信仰、纯洁与冲突
耶稣的权威也影响人物评判自己与他人的方式。埃琳认为自己和母亲韦斯特耶尔的乌尔丽卡已在基督里重生、洗净污秽,与她视为恶人的一个男人截然不同。这种关于精神重生的语言为她们提供了理解自我的依据,却也加剧了关于谁有资格宣称自己无罪、纯洁的争执。
移民船上的一场争吵将这种紧张关系明白地展现出来。克里斯蒂娜和乌尔丽卡因虱子争执时,乌尔丽卡要求克里斯蒂娜向基督的身体求宽恕,克里斯蒂娜则反驳说,她宁可跪在魔鬼面前。乌尔丽卡把没有虱子视为因信仰而得以洁净的证据;她将这一说法推广到耶稣及其门徒身上,但将犹大排除在外。她甚至开始解开上衣纽扣,想证明自己没有虱子。这一情节没有说明耶稣如何评判此事;它展现的是,在一场关于洁净、羞耻与宗教地位的人间争论中,人们如何援引耶稣之名作为最终凭据。
风暴与慰藉的限度
海上风暴期间,丹耶尔的信心动摇了。他为了寻求安慰打开《圣经》,读到《诗篇》第九十三篇;其中宣称主胜过大水的话语使他重获信心。他得出结论——上帝与查洛塔号同在,正如上帝在家乡谢拉耶尔德与他同在一样;他还告诉惊慌的乘客,风暴是对他们信仰的考验。随后,他给乘客们读了福音书中的故事——门徒担心性命不保时,耶稣平息了风暴。
这个故事产生的效果十分有限。一些乘客晕船严重,满心只顾眼前的痛苦,无法从丹耶尔的诵读中得到安慰。福音书讲述的是耶稣平息风暴;移民们遭遇的风暴却仍在继续,耶稣也没有显现于船上将风暴止息。丹耶尔的信仰使他能把危险理解为考验,并在其中找到勇气;但这一场景区分了他重获的确信与乘客身体上的痛苦,并未把宗教话语描写成轻易奏效的解方。
天意与人的责任
在整个故事中,对神圣指引的信仰与意义仍然痛苦或不明的事件交织在一起。尼尔斯·雅各布之子将自己致残的事故视为上帝预先安排的结果,不愿质疑造物主。克里斯蒂娜则把童年时从秋千上跌落视为一连串事件的开端;正是这些事件使她遇见卡尔·奥斯卡,并与他建立家庭。她甚至也将这个转折理解为上帝的旨意。这些信念与丹耶尔对自己所受召唤的信赖相呼应,却没有使每一种后果都变得仁慈或简单。
当卡尔·奥斯卡在航程中面对克里斯蒂娜的重病时,这种张力尤为鲜明。他明白,是自己劝说她和孩子们移民,而且他曾明确表示愿为这个决定负责。如今,他面对移民的代价,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此刻耶稣基督并未以说话或显现的人物形象出现,但这场危机将天意与信仰的话语,置于人类选择所带来的重担旁边。小说中的宗教世界为人物提供理解苦难并在苦难中采取行动的方式;它没有抹去他们决定所付出的代价,也没有让这代价事先变得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