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
移民卡尔·奥斯卡·尼尔松和克里斯蒂娜·约翰斯多特四岁的女儿安娜,在吃下为洗礼宴准备的大部分大麦粥后去世。她短暂的一生与死亡成为父母人生的转折点——失去她加深了家人的悲痛,改变了克里斯蒂娜对移民是否会危及孩子的看法,也在卡尔·奥斯卡为赴美旅程收拾行装时放入的那双旧鞋中留下了痕迹。
身份与科尔帕莫恩的生活
安娜是家中几个孩子之一,他们在一个受饥饿所困、又因小农场前景有限而承受压力的家庭中长大。教区人口不断增加,土地也日益分散——到1846年,许多独立农场仅占原有农庄的一小部分。对卡尔·奥斯卡和克里斯蒂娜而言,孩子们的未来与这种匮乏密不可分。他们担心,没有继承农场的孩子将几乎别无选择,只能受雇做农活或当佃居者。
在家人当中,安娜尤其亲近父亲。卡尔·奥斯卡把她视作自己干活时总相伴左右的小伙伴,并答应带她去鞋匠那里量脚做新鞋。她的旧鞋已经穿坏。这个平常的承诺是在她失踪当天许下的,令她的死与家人的日常生活贴得格外近——人们记得的并非只是一个夭折的孩子,还是一个原本盼着再次陪父亲同行的孩子。
洗礼宴麦粥与她的死
在物资匮乏的冬季,克里斯蒂娜用一小袋留存的大麦准备了一顿特别的洗礼宴饭食,并加了少许黄油和糖。麦粥盛在地窖里的陶碗中,等孩子的教父母带着刚受洗的孩子从教堂回来。卡尔·奥斯卡和克里斯蒂娜去牲口棚干活时,孩子们留在屋里。父母回来后发现安娜不见了;她没有去邻居家,也没有擅自离开农场。
克里斯蒂娜听到地窖传来微弱的哭声后找到了她。安娜躺在碗边,碗里的大部分麦粥已经被吃掉。她解释说,是饥饿和食物的诱人滋味把她引到了地窖——她起初只想闻一闻,后来想尝一点,却停不下来。吃完后,她害怕面对父母,便留在那里。经历了整个饥荒之冬的食物短缺后,这些麦粥对她来说过于油腻,随后病情变得严重。
家人请来伊德莫的贝尔塔帮忙。她尝试了包括温热羊毛和母马奶在内的疗法,但安娜并未好转。夜里,她不时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她听见贝尔塔警告说,如果她早上还没有好转,上帝也许会带走她,便说自己想活下去。随着病情加重,她呼唤卡尔·奥斯卡,请求跟他去鞋匠那里,即使在痛苦中仍惦记着那次约定的出行。安娜于次日清晨早些时候去世。
悲痛与移民决定
安娜死后,卡尔·奥斯卡变得沉默寡言。父亲问他是否要做一口棺材时,卡尔·奥斯卡回答说自己会亲手做。与此同时,克里斯蒂娜悲痛欲绝,数周无法释怀,并责怪自己把麦粥放在安娜能够找到的地方。父母不再提起女儿的名字;沉默成了他们避免悲痛变得更加难以忍受的方式。
葬礼约一个月后,克里斯蒂娜告诉卡尔·奥斯卡,她改变了移民的想法。安娜去世之前,她担心带孩子们渡海会危及他们的生命。如今她意识到,即使在家中,危险和丧失也可能降临,无论她如何小心。她愿意把孩子们托付给上帝,随丈夫离开。夫妻二人同意次年春天寻求船位。安娜的死并非单纯地消除了他们的疑虑;它改变了克里斯蒂娜权衡这些疑虑的依据,使有关危险的抽象争论转变为夫妻二人对家庭未来的共同决定。
留存在家人物品中的记忆
一家人准备离开时,卡尔·奥斯卡和克里斯蒂娜家的旧衣箱从阁楼搬下来,改作移民用的“美国箱”。这个箱子伴随这个家庭历经数代,在洗礼、婚礼和葬礼时都曾打开。它如今成了装行李的箱子,使这次离乡既意味着与故土分离,也意味着通过随身带走的物品延续家族记忆。
临行前收拾行李时,克里斯蒂娜在铺盖中发现安娜第一双也是最后一双鞋。她曾把鞋扔掉,因为它们太旧,其他孩子也不能再穿;一定是卡尔·奥斯卡把鞋捡回来,放进了麻袋。鞋子让人想起安娜学会走路后,曾跟着父亲走过漫长的路程。通过这件默默做下的事,克里斯蒂娜对丈夫有了新的认识,并小心地把鞋放回麻袋。安娜无法与家人一同踏上旅程,但这双鞋将她曾陪在父亲身旁的事实,带入了一家人在别处开始的新生活。
超越农场的丧失
一家人离去的场面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分离景象——卡尔·奥斯卡回头望去,看见父母站在门廊上,年轻一代则乘车离去。作出离乡选择的是活着的人,但这个选择受到安娜之死的影响,也与留在科尔帕莫恩的孩子们将面对贫困和有限选择的前景有关。因此,她的丧失处于私人悲痛与物质处境交汇之处,却不能被视为这家人移民的单一原因。
书中后来写到,一家人带来的瑞典土在海上葬礼仪式中派上了用场。船长用小勺将三份故土撒在一具遗体上,祷文则提及尘土终将归于尘土。这场仪式并非安娜的葬礼,文本也没有说遗体是她的。安娜的重要意义体现在与她相关的家中物件和决定上——那只显露家中饥饿之深的碗、留存着父亲牵挂的鞋,以及母亲加入移民行列时改变后的决心。通过这些各不相同的痕迹,安娜短暂的一生继续影响着家人对故土、危险与离别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