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诺克·布鲁桑德
移民吕德尔教区教长恩诺克·布鲁桑德身处精神权威与日常教区生活的交汇处。他代表既定教会主张指导信仰与行为,从教导儿童教理到制止未经许可的讲道,无不如此。然而,抵抗他的异见者,以及自行判断法律与良知的教区居民,都揭示了他所代表的权威存在局限。
身份与权威
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布鲁桑德被称为吕德尔教区最重要的人物。作为牧师,他代表神圣权威;治安官则代表由王室授予的世俗权力;教区的主要地主及其县议会代表,则与他们共同构成治理这一社区的小圈子。他们的职权依据“没有权柄不是出于上帝”这一教义来理解。因此,布鲁桑德的地位不仅关乎牧灵——既定秩序将宗教教导、地方管束和民事权威结合成一个整体。
这一秩序塑造了日常生活。人们在瑞典国教会《1686年教会法》的规范下接受福音路德宗信仰教育,而1726年1月12日的王室《决议与命令》旨在维护秩序和教义统一。读写教学被视为学习上帝律法的途径;每年秋天,牧师都会依据路德《小教理问答》考查教区居民对信仰教义的掌握情况。未婚的教区居民会被询问识字能力,若未参加考查则会遭罚款。由此,布鲁桑德的权威越出讲坛,延伸到对宗教知识和服从情况的定期检查。
教导与教区管束
年度考查也强调了不同社会等级各自的义务。布鲁桑德要求男雇农和女仆背诵一篇仆役祷文,其中祈求仆役保持忠诚、谦卑,并效忠世俗主人。这种教导将虔敬与雇佣关系中的服从结合起来——劳动者恪守本分,既被视为宗教义务,也是其在教区等级秩序中生活的条件。
未能通过考查的人会立即感受到教导带来的后果。尼巴肯的男雇农阿尔维德害怕教理考查;前一年,因他无法背诵孝敬父母的第四诫命,布鲁桑德曾严厉斥责他。这一事例表明,考查既是教导,也是管束。布鲁桑德维护宗教知识的职责,不仅体现于正式规章,也体现在个别劳动者面对公开审视时的惶恐之中。
他也主持教区生活中的宗教仪式。1847年平安夜前一天,克里斯蒂娜产下一对双胞胎,男婴体弱多病,布鲁桑德为他施行紧急洗礼;不到两周,孩子便夭折了。在这一简短却影响深远的行为中,教长呈现的并非执法者形象,而是在危急时刻受召前来的牧师。他的职务陪伴家庭经历出生与死亡,也伴随着考查与谴责。
奥克派的挑战
奥克派给布鲁桑德的权威带来了最严峻的考验。这些异见者拒绝国教会,并建立了自己的共同宗教生活。十九世纪四十年代,这一运动重现于吕德尔教区,重新引发了此前曾使该派遭教会与民事当局审理的冲突。主教区向异见者发出警告,但他们仍坚持自己的信念;教会宣布禁令,随后民事诉讼接踵而至。在较早的一次案件中,孔加县法院告诫该派服从既定教会,约塔上诉法院则于1786年下令将八名领袖押送至丹维克收容院。当局将监禁说成维护教会安宁与民事安全的措施,而包括奥斯特耶尔的奥克·斯文松在内的创始人所遭遇的命运,则清楚表明强制手段的利害所在。
丹耶尔·安德烈亚松开始讲道后,布鲁桑德质疑他在未按教会规定受按立的情况下担任牧师。丹耶尔回答说,上帝的圣灵已在他心中赋予他权柄;布鲁桑德则反驳,除非依照教会法蒙召并受按立,否则无人可以担任牧师。他命令丹耶尔停止讲道,声称丹耶尔的灵魂受托由他照管,因此丹耶尔有义务在精神上服从他。双方的分歧并非只关乎信仰内容,也关乎谁有权诠释经文、讲道并治理宗教团体。
布鲁桑德试图通过警告和法律惩罚,使这一界限具有强制力。他向丹耶尔提出,只要撤回教义并承诺停止讲道,便可悔改并得到宽恕。丹耶尔坚持认为,恩典唯独属于上帝,教长也不能把他逐出上帝的国度。对此,布鲁桑德警告说,若继续活动,丹耶尔将遭起诉、罚款,或被处以只准吃面包喝水的监禁;若第三次违法,流放时间最长可达两年。丹耶尔没有撤回教导。布鲁桑德发出第一份正式警告,命他继续从事合法工作,随后准许他离开。这场交锋既表明制度的力量——违反规定会从斥责发展为民事惩罚——也表明制度无法确保人们内心认同。
权威、法律与良知
布鲁桑德的职务也是普通教区居民理解义务时所处框架的一部分。年度考查、仆役祷文和对按立的要求,都将宗教权威与服从联系起来——仆役被教导要尊敬主人,有志讲道者则被告知,未经制度认可不得擅自担任教职。在这一体系中,合法秩序与宗教秩序彼此巩固,而异见者则声称,服从上帝本身是更高的义务。
然而,布鲁桑德的权威并不意味着他能对每一项决定作最终裁决。治安官试图查明罗伯特·尼尔松逃离雇佣处所以后去了哪里,卡尔·奥斯卡拒绝协助当局抓捕弟弟,并要求先查看证明自己有义务这样做的文件。这次交锋发生在治安官与卡尔·奥斯卡之间,而非教长与卡尔·奥斯卡之间,但它展示了布鲁桑德权威运作的大环境——正式法律固然重要,人们仍可能质疑其适用范围,并坚持自己对义务的理解。
卡尔·奥斯卡决定移民一事也体现了同样的区别。罗伯特因逃离雇佣处所而不敢去见教长索取文件;卡尔·奥斯卡则希望公开离开,于是前往布鲁桑德处,为自己和家人申请证明文件。这种对比将教长置于教区居民取得归属证明和离乡许可的实际机制之中。他的职务可以证明某人合法脱离社区,而逃役仆役害怕接近他的情形,则揭示了法律身份如何使同一机构成为一种威胁。
叙事意义
布鲁桑德反复代表着一种既定秩序,在这种秩序中,教义、社会管束与公共安宁被视为彼此关联的职责。他的权威体现在教理考查和紧急洗礼中,最鲜明地体现在他与丹耶尔的交锋中。随着情境变化,教长的职责也随之变化——教师、牧师和起诉者并非彼此独立的身份,而是同一职务的不同面向。
叙事并未将他的权威描绘成无所不能。丹耶尔拒绝教长的命令,继续将自己的宗教义务归于圣灵;在另一场冲突中,卡尔·奥斯卡坚持先看法律,再决定是否有义务协助治安官。与此同时,布鲁桑德的警告确实会带来后果,因为教会纪律可以转化为民事诉讼。他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张力——他所代表的制度有权考查、告诫和惩罚,却无法把外在服从变成不容置疑的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