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克
笑面人南华克既是一处建筑密集的河畔聚居地,也是小说中的核心对照具象化的地方——一座临时剧院设在繁忙客栈的院子里,一条令人畏惧的小巷则穿行于监狱与墓地之间。南华克经伦敦桥与伦敦相连,为绿箱剧团提供了演出场所,也构成格温普兰遭监禁时压抑环境的一部分。
环境与城市特征
在故事所述的时期,伦敦只有一座桥,即伦敦桥;桥上的房屋将这座城市与南华克连接起来。郊区的街道和小巷铺着从泰晤士河中取来的燧石卵石。房屋、住处和木棚杂乱地挤成一团,构成一片易燃之物;1666年的伦敦大火使这种危险显得格外真切。叙述者还指出,南华克的名称在发音上已经发生变化——当时读作“苏德里克”,这是一个带有戏谑意味的插话,用来说明英语名称难以发音。
故事时代的南华克是一座村庄,而叙述者所处时代的南华克已是一座城市;两者鲜明对照,呈现出此地规模的变化。然而,当时的南华克已经相当繁荣。泰晤士河岸边有一道古老而厚重的墙,墙上装有铁环,供河上的驳船系泊,使郊区拥挤的街道与忙碌的河岸相连。因此,南华克既不能简单地说是乡村,也尚未完全成为大都市——它是伦敦与河流之间一处繁忙的过渡地带。
绿箱马车与塔德卡斯特客栈
绿箱剧团抵达伦敦后,在南华克安顿下来。乌尔苏斯被一处打保龄球的草地吸引,那地方即使在冬天仍是集市场地;对于寻找工作场所的巡演艺人而言,这无疑很实用。剧团更具体的落脚处是塔德卡斯特客栈的院子,其布局很适合演出。
院子呈方形,三面由客栈围住,第四面则是一堵墙。院门足够高,剧团可以把绿箱巡演马车拖到墙边,将它当作舞台。客栈有一座带顶棚、由柱子支撑的木制阳台,沿着院子内侧的三面延伸;底层窗户充当包厢,院子的地面充当池座,阳台则充当楼座。这种布局将客栈院子变成现成的剧场,绿箱巡演马车正对着临时搭成的观众席。这个场地让人想起环球剧场——该剧场以《奥赛罗》《李尔王》和《暴风雨》等戏剧闻名——因此,这处简陋的巡演场地与著名的戏剧范式形成了联系,但它终究只是一座改作剧场的院子。
绿箱巡演马车后方的一角设有马厩。客栈主人尼克利斯师傅已与乌尔苏斯商定安排,但他敬畏法律,因此接纳那头狼时要额外收费。由此可见,即使是剧团的落脚处,也兼有实用的住宿条件,以及日常商业生活带来的限制与开销。
市政与法律地理
萨里郡治安官正式宣布格温普兰是费尔曼·克兰查理、克兰查理与亨克维尔男爵、西西里科莱奥尼侯爵以及英格兰贵族时,南华克在郡内法律秩序中的位置便显现出来。这一宣布被呈现为一套官方程序的最终结果,其中涉及治安官、书记员兼登记官、其他官员、大法官的授权,以及经由巴基尔费德罗任职的海军部传递的文件。这项承认改变了格温普兰的身份,但其正式程序也将这一事件置于管理南华克及整个郡的制度之中。
因此,郊区的地理环境容纳了截然不同的公共生活形式。客栈院子提供临时舞台,供剧团演出;治安官的宣布则通过法律程序确立一个人的身份。在这两种场合中,南华克都是人们聚集并被安排到各自位置的地方,只不过一处安排具有戏剧性且临时凑成,另一处则正式而影响深远。
监狱、小巷与乌尔苏斯的守候
乌尔苏斯看见格温普兰被推进南华克监狱的大门后,便留在附近守望。门闩与栅栏的摩擦声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叙述将这声音比作又一个不幸之人被关进去时发出的满足呼喊。乌尔苏斯知道,这种大门放进囚犯容易,放他们出来却难,但他仍无法说服自己离开岗位。他的守候成了无助依恋的写照——将他引到此处的事情早已发生,可他仍困在等待之中。
监狱周边的环境加深了这种禁锢感。乌尔苏斯望着两堵黑墙,以及与监狱和墓地相连的那些门;这条街空寂无人,没有人注意到他。后来,他跑向监狱后门,那里要经过一条狭窄的小巷;这条巷子白天偏僻,夜晚则令人胆寒。它夹在监狱与墓地之间,当地人本能地避开它。过去,人们曾在夜里用铁链封住巷子,但后来发现铁链并无必要——与这条巷子相关的恐惧本身就是更有力的屏障。
乌尔苏斯毅然走了进去。这处细节使南华克的建筑环境不再只是背景——客栈敞开的院子可以改造成剧场,而小巷的墙壁、黑暗以及毗邻的机构,则让行走变得危险而难以预料。在同一片拥挤的城市景观中,郊区既容纳着剧团短暂的公共生活,也容纳着格温普兰遭监禁周围阴森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