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布莱特礁
笑面人比布莱特礁是卡斯凯礁群北侧的大礁,巍然耸立,险些使马图蒂娜号失事。它在这一情节中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带来的危险,也在于叙事将礁石塑造成风暴的实体对抗力量——船员们在熬过狂风巨浪后,还必须面对一个纹丝不动的障碍;要脱险,就得在撞击发生的瞬间转向船只。
地点与接近过程
船只驶得离比布莱特礁如此之近,以至于礁石挡住了卡斯凯灯塔。船员们能看见耸立的礁石后方那盏红灯,但映入眼帘的尽是礁石本身。叙事将灯塔骤然消失于视野这一幕描写成水手感知中的鲜明变化——警示灯依然存在,眼前的障碍却占据了整个场景。礁石透过雾气显现,宛如一个戴着火焰兜帽的巨大黑人女子;这一意象将礁石的幽暗庞大与灯塔的红光联系起来,也赋予这一自然险境近乎人形的尺度。
礁石的位置使它成为礁群中特定的一处,而非孤立的险情。比布莱特礁面向北侧,而莱塔克-奥-吉尔梅特面向南侧。马图蒂娜号接近峭壁时,大副在船长担任引航员后代行船长之职,他命人拿根绳子去系住礁石,并问谁会游泳。无人应答。船上的水手和其他人一样都不会游泳——在一艘身处险境的船上,这一点格外令人震惊。既然无法靠游泳应对,眼下的问题便不只是如何抵达礁石,而是如何避免船只被推上礁石。
操船与脱险
船员们找到的办法,是一根坚实修长的橡木梁。它既可以用作支撑,也可以用作攻击工具;在这里,它成了抵住峭壁的杠杆。大副下令后,六名船员抵住桅杆残根,将全身重量压向那根伸出船舷、指向礁石突出部的长梁。这一布置将船只自身的木材与众人合力转化为改变船身方向的手段。
这一操船动作极其危险。长梁被径直推向礁石,冲击力可能会把六个人全都掀进海里。当海浪把马图蒂娜号推向比布莱特礁时,撞击随之发生,泡沫翻涌,遮住了碰撞的情形。浪花和海浪退去后,船员们在甲板上东倒西歪,但船仍浮在礁石旁边,且已避开礁石。长梁支撑住了船身并使之转向;海浪持续的冲力随后又将马图蒂娜号带离礁石,几秒钟内,卡斯凯礁群便已落在船后。因此,这次脱险既不是战胜大海,也不是平静绕过礁群,而是在碰撞似乎无可避免之际,短暂地改变了力的方向。
叙事意义
这一情节接连呈现了两种危险——风暴之后是浅滩,狂风之后是礁石;先是无形的力量,继而是不可撼动的障碍。比布莱特礁为这种对照赋予了实体。船只再也不能只应对风力,而必须以经过计算的反作用力迎向峭壁。危险并没有被船员的力量轻易化解,因为同一次撞击既可能使船转向,也可能将六人掀入海中。他们能否幸存,取决于长梁的杠杆作用、海浪的力量,以及操船时机能否共同发挥作用。
叙述者把这次脱险放在一段更广泛的论述中,讨论杠杆如何改变船只方向,以应对碰撞。马图蒂娜号所用的木梁,被拿来与用船首斜桅救下拉戈伍德号,以及用杠杆抵住布拉诺杜-乌姆礁以救下皇家玛丽号的做法相比较。这些例子将比布莱特礁塑造成一个普遍海上难题的实例——即使在猛烈碰撞中,海浪的力量也可能被改变方向。这一情节以结尾意象将实用的经验浓缩为对求生之道的简明阐释。避开海难,意味着从迎面相撞的直线转向切线;这不是驾驭大海,而是改变海力撞上船只的角度。
因此,比布莱特礁既是一处地理障碍,也是场景行动围绕其展开的固定支点。它巍然耸立,遮住灯塔;船员不会游泳,排除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应对办法;橡木长梁则提供了一线狭窄而危险的可能。礁石始终未变,改变的是马图蒂娜号的方向。这一区别决定了脱险的关键——船只并非靠征服不可撼动的峭壁才得以幸存,而是借助碰撞从它旁边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