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5月19日

纯真博物馆

1976年5月19日,标志着凯末尔·巴斯马吉在339天未见菲颂之后,重返她在楚库尔朱马的家。邀请信将一个日期变成了通往期盼未来的门槛——凯末尔带着要归还的物品和准备送出的礼物前来,坚信漫长的分别教会了他接受菲颂想要的一切。他打算向她求婚,尽管关于这一天的叙述所确认的是他的打算,而不是那场预定谈话的结果。

邀请与日期

五月中旬,凯末尔在办公室从往来信件中发现了菲颂的一封短信。她和家人邀请他于5月19日来吃晚餐,并留下他们在楚库尔朱马达尔格奇街24号的地址。他们家尚未接通电话,因此信中请他若不能前来,就派切廷先生去一趟。信本身没有日期;加拉塔萨雷邮局的邮戳显示,信是5月10日寄出的。

邀请在晚餐前两天多送到,但凯末尔克制住自己,没有立刻前往那个地址。他告诉自己,如果希望娶菲颂、与她共度一生,就不能显得过于急切。因此,这段等待成了他试图掌控重逢的一部分——思念催促他向前,而他想象中的未来则要求他谨慎。

动身前往楚库尔朱马

5月19日星期三晚上七点半,凯末尔冒着大雨动身前往凯斯金一家住所。他告诉切廷先生,他们要把一辆儿童三轮车还给内西贝姨妈,隐瞒了这次探访更重要的目的。在梅尔哈梅特公寓,他拿上三轮车和父亲送给他的珍珠耳环,随后冒着倾盆大雨继续前往楚库尔朱马。

凯末尔没有因这场经339天分别后反复想象的重逢而激动不已,反倒感到一种意料之外的平静。他觉得,连那些月份里的痛苦也仿佛都是为了迎来这个看似幸福的结局,既不责怪菲颂,也不责怪任何人。抵达前,他在西拉塞尔维莱尔大道停下,买了一大束红玫瑰;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此前已经喝了半杯烈酒。经过楚库尔朱马浴室时,他把这段分别理解为一堂学会放手的课——菲颂赢了,而他准备顺从她的意愿,不愿再冒着失去她的风险。

对婚姻的期盼与更长的时间脉络

本章标题《我本打算向她求婚》凸显了这一天的决定性意义,同时保留了一项重要区别——叙述记载的是凯末尔打算求婚,而不是他确实在5月19日提出了求婚。他动身时相信两人的共同生活就在前方,但关于这个日期的记述止于他的期待——等兴奋平息下来,并确认菲颂就在身边后,他便会开口求婚。

5月19日也早于此后数年里反复出现的定期晚餐探访。凯末尔将第一次在这家人随时欢迎下登门的日期记为1976年10月23日,将最后一次在那里与菲颂和内西贝姨妈共进晚餐的日期记为1984年8月26日。在这2,864天里,他记录了1,593次探访,平均每周四次,不过间隔各有不同——有时他每天都见这家人,有时又会愤懑地避而不见,但从未做到超过十天不见菲颂。因此,五月的重逢处在一段时期的情感开端,而那种稳定的日常要到数月后才开始。

私人时间与公共时间

后来对这些探访的叙述,将凯末尔的私人时间脉络与这家人日常标记时间的方式并置。一只德国制造的木框玻璃挂钟,有钟摆和报时声,留在凯斯金家中,见证着外部世界;与此同时,电视越来越多地承担起报时的实际作用。每天晚上七点,新闻播出前,电视屏幕上显示时间,促使菲颂和她父亲塔里克先生查看或校准手表。凯末尔记得,菲颂专心校准手表时,他总看着她;等她把时间调准,她便会对他微笑。

电视也影响着探访的时长和节奏——凯末尔通常七点左右到,待到午夜前后全国节目结束仪式刚过,一次约五小时。1980年9月,戒严令和晚上十点宵禁迫使他在九点四十五分离开,打断了围绕晚餐逐渐形成的私人日常。置于这段更长的时间模式中,5月19日既是一个独特的重逢日期,也是一个故事的开端;在这个故事里,共进晚餐、反复出现的时刻以及公共时间的限制,将衡量凯末尔继续接近菲颂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