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土耳其政变后的戒严与宵禁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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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土耳其政变后的戒严与宵禁时期,将官方政治时间强加于凯末尔围绕探望菲颂及其家人而建立的私人日常生活。晚上十点的期限迫使他在思念尚未得到满足时离开;回家的路变成一段穿过空荡街道的匆忙旅程,而宵禁对时间的寻常计量,在他看来,衡量的却是他获准与菲颂相处的时间有多么短暂。

背景与家庭的生活节奏

早在政变之前,凯末尔探访凯斯金一家的生活就已形成长期规律。从1976年10月23日第一次在他们家吃晚饭,到1984年8月26日在楚库尔朱马度过最后一个夜晚,他在2,864天里探访了1,593次。他平均每周去四次左右,通常晚上七点前后抵达,午夜左右离开。一家人已经习惯了他的到来,餐桌上也总会为他留一个位置,无须正式邀请。

屋内,不同的时钟标示着不同类型的时间。那座德国制造的挂钟带有木质玻璃外壳、摆锤和报时钟声,提醒着人们外部世界的延续。但电视已成为这户人家实际上的计时器。晚上七点,新闻播出前屏幕上出现的大钟会提醒菲颂和她的父亲塔里克查看手表。每晚的新闻节目及其结束仪式,帮助晚餐形成反复出现的固定节奏;而在辗转难眠的夜里,挂钟的钟声有时最能让凯末尔感到温暖。

宵禁改变探访节奏

1980年9月,在探访开始四年后,又一次军事政变带来了戒严和最初晚上十点的宵禁。凯末尔不得不在九点四十五分离开凯斯金家,远早于他觉得自己已经与菲颂相处够久的时候。原本从晚间新闻一直延续到午夜的日常,突然被公共期限截短。宵禁后来延长到晚上十一点,但最初较早的限制,在他被迫离开的记忆中留下了最深的印记。

这项限制并没有治好凯末尔无法让自己离开的毛病,反而使期限临近时这种困境更加严重。从九点半起,他就可能僵坐不动,反复在心里催促自己,却始终站不起来;到了九点四十分,倒计时甚至会让他恐慌得几乎无法忍受。他终于走到雪佛兰轿车旁时,便和切廷担心能否及时到家。他们总会迟到四五分钟,不过在宵禁开始后的头几分钟里,士兵并不会拦下那些沿着大道匆忙赶路、最后才回家的行人。

赶路回家及其后果

这段路程让宵禁在城市的交通和险情中变得清晰可见。凯末尔和切廷穿过黑暗中迅速变得空荡的街道,看到塔克西姆广场、哈尔比耶和多尔玛巴赫切发生车祸,都是司机为了赶在期限前到家而造成的。碰撞还可能引发更多暴力——司机会下车互相殴打。一天晚上,一个醉汉带着他的狗从一辆普利茅斯汽车里下来,车子的排气管仍冒着烟;凯末尔还记得另一起碰撞事故,一辆出租车的散热器正冒着大量蒸汽。这些场景使回家路上的混乱,与戒严所规定的时刻形成鲜明对照。

即便凯末尔平安到家,当晚被迫结束的探访仍萦绕着他。他会上床前给自己倒最后一杯拉克酒,祈祷生活恢复正常,却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希望这个祈祷得到应验。宵禁并非只是缩短了他的探访时间;它把离开变成一项令人慌乱的义务,使他更加清楚地感到,自己与菲颂相处的时间远远不够。多年以后,有关军方对国家现状不满的报道,最鲜明地唤起了他被催促着回家、尚未得到他认为自己理应拥有的与菲颂相处时间的记忆。

公共时间与私人思念

在凯末尔的故事中,这段时期之所以具有力量,在于国家强加的时间表与亲密关系中的重复日常相互冲撞。家里的电视、反复出现的晚餐时刻、墙上的挂钟和宵禁都在安排时间,但它们指向的目的并不相同。新闻节目和晚餐惯例维系着一个凯末尔可以坐在菲颂身边的夜晚;宵禁却截断了这个夜晚,也让街道本身成为分离的一部分。

因此,政变进入叙事的方式,不只是作为政治历史,也作为对等待、静坐和最终离去这些身体习惯的打断。时钟上的期限无法了结凯末尔的依恋,也无法让他回归日常生活。它只是让他无法离开的困境变得更加尖锐——公共权力将他送回家,而他私人的时间感却坚持认为,这次探访结束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