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2月
纯真博物馆1996年12月,住在托普哈内的独居囤积者内杰代特·阿德瑟兹被堆积在小屋里的纸张和旧物压死。对凯末尔而言,他的死不只是一桩令人阴郁的城市事件——它将伊斯坦布尔收藏者隐秘的生活与凯末尔自己的收藏活动,以及菲颂曾经告诉他的一个细节联系起来。
死亡与发现
内杰代特的房子离凯斯金一家住所只有七分钟步程,但直到他死后四个月,遗体才被发现。到了夏天,恶臭已令人无法忍受。堆积物堵住了前门,消防员只得从窗户进入。发现遗体的延迟使这起事件呈现出鲜明而冷峻的轮廓——即便主人已经死去,塞满房子的物品仍将他掩藏起来。
报纸以既嘲弄又危言耸听的口吻报道了这起事件。相关报道加深了伊斯坦布尔居民对收藏者原有的忧虑,将内杰代特的遭遇变成针对囤积行为的公开警示,同时也加重了人们对私下积攒物品者的羞耻感与猜疑。
菲颂早先的提及
对凯末尔而言,这则报道也重新唤起了一段私人关联。在希尔顿酒店(伊斯坦布尔)的订婚派对结束时,人们正谈论降神会,菲颂提到内杰代特,说她以为这位朋友已经死了。在囤积物下被发现的那个人,正是同一个内杰代特。这个巧合将一场刚发生不久的死亡与过去的一段谈话联系起来,也使报纸上的报道无法与凯末尔对菲颂的回忆分开。
收藏、羞耻与记忆
内杰代特的遭遇凸显了凯末尔所区分的两类人——公开承认自己是收藏者的人,以及独自囤积物品的人。他意识到,收藏者往往会把自己的收藏活动和藏在其中的羞耻感一并隐瞒;他早期的收藏行为也一直不为人知。他从凯斯金一家住所拿走火柴盒、烟蒂、盐瓶、杯子、发夹和发卡,后来甚至开始替换更显眼的物品,比如烟灰缸、杯子和拖鞋。因此,内杰代特之死与凯末尔的收藏并置,成为私人积累物品的一桩令人不安的例子;不过,凯末尔后来为自己的藏品在博物馆里提供了一个公共空间。
这段经历也预示着博物馆关于日常物品的更广泛论述。凯末尔看到,盐瓶和中国瓷狗等熟悉的物品在伊斯坦布尔以外的家庭与市场中流转,并在日常使用中积淀起私人的历史。与这张由共同生活编织而成的网络相对照,内杰代特被隐匿的囤积物和迟来的发现,揭示了收藏可能伴随的孤独——物品藏而不见,主人也无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