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文沃思美国联邦监狱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莱文沃思美国联邦监狱既是一座联邦堡垒,也是汤姆·怀特职业生涯下一篇章一个出人意料的舞台。威廉·K·黑尔和约翰·拉姆齐被定罪后,怀特受命离开调查局,接管堪萨斯州的监狱。监狱高墙很快就将关押他曾协助绳之以法的人,并使他得以对他们行使一种全新的权力。
任命与到任
负责联邦监狱系统的助理司法部长认为,怀特是领导莱文沃思监狱的理想人选;当时,这里被视为全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监狱之一。腐败指控使这项任命格外重要。约翰·埃德加·胡佛不愿失去怀特这位调查局成员,但也承认反对他晋升并不公平。接受任命前,怀特反复权衡——这个职位薪酬更高,可以让他不必再带着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们四处搬迁,也让他想起父亲的监狱长工作,只不过规模要大得多。
1926年11月17日,怀特还在熟悉新工作时,美国法警押送两名新囚犯,沿着监狱马蹄形车道驶来。莱文沃思监狱占地366,000平方英尺,从周围的玉米田间拔地而起,宛如一名囚犯所说的“漂浮在茫茫虚无之海上的巨型陵墓”。走近入口的两名男子因缺乏阳光而面色苍白。怀特认出了他们——黑尔和拉姆齐。黑尔直呼怀特的名字向他问候;怀特也回应问候,与两人握手,看着他们被带往牢房。这次相遇将调查在法庭上的结果与其制度性后续相连——昔日的追捕者如今管理着这座监狱,迎接自己曾追捕的人。
热屋与囚犯
汤姆·B·怀特和家人住在监狱院内,这一机构的庞大规模也由此成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起初,他的妻子难以入睡,问道:“在这样的环境里,你怎么抚养两个年幼的男孩?”这座监狱原设计可容纳1,200名囚犯,实际关押人数却是其三倍;拥挤的楼层让监狱长的新职责远不止行政管理。夏天,室内温度最高可达华氏115度;囚犯们因此称这里为“热屋”。
汤姆·B·怀特巡视牢房楼层时,监狱仿佛聚集了他早年生涯中与铁窗相关的人物。他遇到了阿尔·斯宾塞犯罪团伙的成员,以及一名前退伍军人局局长;此人在哈定政府时期犯下贿赂罪。他还经过杀害自己哥哥达德利·怀特的两名逃兵。汤姆·B·怀特从未提起自己与他们的关联,因为他不想令他们难堪。因此,这座监狱关押的不仅有他调查过的罪犯,还有一段他选择不予透露的私人家庭伤痛。
人满为患和酷热可能使日常压力迅速演变成迫在眉睫的危险。1929年8月,监狱厨房的牛奶因高温变酸,食堂随即爆发骚乱。臭名昭著的保险箱窃贼雷德·鲁登斯基回忆,现场弥漫着“丑恶、危险、想要杀人的仇恨”。汤姆·B·怀特冲进去平息骚乱,与鲁登斯基近在几英尺之内,而菜刀和破碎的锯齿状酒瓶离他们只有几英寸。鲁登斯基后来回忆说,监狱长没有隔岸指挥,而是亲身进入暴力冲突,表现出了勇气。
纪律与改造
怀特在莱文沃思美国联邦监狱行使权力时,既严格执行纪律,也拒绝容忍虐待。一名后来在他手下工作的管理员回忆说:“监狱长对囚犯要求严格,但绝不容许任何人虐待或嘲弄他们。”他的做法并未消除监狱的强制结构,而是在其中为掌权者如何行使权力划定了界限。
他还认为,囚犯需要从事有意义的工作,而且人仍有改变的可能。怀特给雷德·鲁登斯基写了张便条,承认摆脱长期形成的生活轨迹有多么困难,接着鼓励他说,如果确有决心,“现在就是证明的时候”。鲁登斯基后来表示,怀特的支持给了他“一线希望”。这段交流让改造变得具体而有人情味——它并未保证每个囚犯都会改变,而是敦促一个人努力尝试。
怀特愿意为囚犯持续投入的工作留出空间,这一点在他对罗伯特·斯特劳德的对待上表现得最为明显。斯特劳德因谋杀罪被定罪,却获准在牢房里饲养鸟舍。他照料着大约三百只金丝雀,并因此得名“鸟人”。他的母亲写信向怀特致谢,感谢一位懂得“人性及其诸多弱点”的人掌管儿子。鸟舍与周围拥挤而严酷的机构形成了鲜明对照——在监狱的铁栏之内,照料生灵既可以成为日常工作,也可以体现监狱长对改造的信念。
惩罚、日常与留下的人
监狱执行禁闭的工作,最终可能以监狱长反对的一项任务告终。卡尔·潘兹拉姆是一名屡次杀人的罪犯,曾供认杀害二十一人,并声称自己毫无良知;1929年,他将一名监狱工作人员殴打致死。他被判在监狱内绞刑,1930年9月5日日出时被带到新建的绞刑架前。卡尔·潘兹拉姆不耐烦地催促行刑者快些准备时,汤姆·B·怀特确保自己的两个儿子不在场。上午6时03分,活门打开。怀特反对死刑,但他还是像父亲曾在得克萨斯州做过的那样,监督了一场处决;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对威廉·K·黑尔而言,入狱意味着重操体力劳动。他最初被安排在结核病病房工作,后来转到监狱农场,照料猪和其他牲畜,颇像他当年在边疆的生活。一份监狱报告称赞了他饲养牲畜的本领,以及治疗脓肿和给动物阉割的能力。这份工作记录勾勒出一幅极其平常的画面——一名被判谋杀罪的男子,在莱文沃思监狱里以往日牧场主的实用技能,在监狱制度的监督下劳作。
汤姆·B·怀特坚持让黑尔接受与其他囚犯相同的待遇。1926年11月,一名记者想打听黑尔的传闻,怀特拒绝透露;他还特意确保监狱官员不怠慢黑尔的妻子和女儿。尽管规定每月只允许探视一次,黑尔的妻子提出希望提前探视时,他仍准许她前来。这种公平并不意味着宽恕,也没能换来认罪。黑尔始终没有承认自己曾下令谋杀罗恩——他正是因此案被定罪——也没有承认证据归咎于他的其他杀人案。他在审判中谈到企图骗取奥塞奇族头权时说:“对我来说,那是一笔生意。”这句话以令人不寒而栗的简洁方式,概括了他始终不肯放弃的行事逻辑。
莱文沃思监狱并未立即让黑尔的定罪尘埃落定。1928年,上诉法院推翻了他的判决;一名曾帮助辩方的人后来供认,黑尔曾安排操纵此案。黑尔和拉姆齐再次受审并被定罪。因此,这座监狱不只是怀特调查工作的终点——它在判决被推翻和重审期间关押着这些已定罪的男子,而怀特坚持有序、公正地看管囚犯,与他们在高墙之外曾行使的犯罪权力形成了对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