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马聚落

花月杀手:奥塞奇族谋杀案与FBI的诞生

灰马聚落是奥塞奇族聚居地,书中关于失去土地的宏大历史在这里变得具体而亲近——这里是童年家园、仪式聚会场所、因亲人遭谋杀而蒙受创伤的社区,也是被石油兴衰重塑的土地。尽管原聚落所剩无几,灰马聚落仍是奥塞奇族延续传统、传承家族历史的地方。

聚落与失地

灰马聚落属于奥塞奇族寻找并守护家园的历史。美国强迫奥塞奇族交出大片祖传领土后,他们转而在小得多的区域寻求庇护。1870年,在被逐出堪萨斯州的家园、又眼见定居者掠夺坟墓并屠杀奥塞奇族人之后,奥塞奇族同意出售其堪萨斯州土地。19世纪70年代,奥塞奇族迁入保留地后,灰马聚落是他们最早定居的地点之一。因此,这一聚落的历史始于更大范围的强迫迁徙,而非一次孤立的选址决定。

这种压力随着旨在改变土地持有方式与文化的政策持续加剧。19世纪末,政府推行的土地分配运动提议将保留地划分为个人地块,并向定居者开放剩余土地。奥塞奇族谈判达成了另一种安排——部落成员获得土地分配,但部落保留石油、天然气、煤炭及其他矿产的权利。这项规定后来塑造了当地经济,却未能扭转公有土地被强行改划为个人地块的局面,也没有消除奥塞奇族生活持续承受的压力。

莫莉·伯克哈特的童年家园

灰马聚落是莫莉·伯克哈特童年生活的一部分。少女时代,她与家人住在一间小屋里,睡在地板上,承担繁重家务;她也经历过舞会、宴席、在溪流中嬉戏,以及在田野间赛马。政府政策尚未更直接地介入她的日常生活时,这一聚落及周边土地所提供的生活以家庭和奥塞奇族社区为根基。

1894年,莫莉七岁时,父母接到通知,必须送她到波胡斯卡城的圣路易斯学校就读;那是一所天主教女子寄宿学校,也是奥塞奇民族首府的学校。家人若拒绝,就会失去年金,这一威胁使服从成为生存问题。三月,莫莉乘马车离开。随着灰马聚落渐渐远去,她熟悉的世界边界被漫长而人烟稀少的求学旅程取代。她的离去表明,同化政策如何深入家庭生活——孩子离开家园,不仅靠学校教育强制推行,也借由经济胁迫实现。

仪式生活与社区

灰马聚落至今仍是奥塞奇族最初在保留地定居的三个地点之一,每年都会举行伊恩隆施卡奥塞奇族仪式舞会。六月的几个周末,灰马聚落、霍米尼和波胡斯卡城举行的舞会将远近各处的奥塞奇族人聚集起来,让他们探望亲友、分享食物、共同追忆。这些聚会延续传统,凝聚分散各地的社区;它们并非早已消逝时代的遗迹,而是人们在当下反复相聚的契机。

书中的记者到访时,原聚落几乎已荡然无存,只剩草地间腐朽的梁木和砖块。然而,舞蹈亭里挤满了人。圆形的夯土地面周围环绕着木长凳,每张凳子上都刻着一个奥塞奇族家族的姓氏。中央,乐师和歌者围着一面神圣的鼓聚集,用它与瓦孔塔(奥塞奇传统中的神秘生命力量)沟通。男子围成一圈起舞,脚步合拍,铃铛随之作响;女子也加入较为缓慢的圆圈舞。长凳上的姓氏让亲缘关系在聚会场所清晰可见——记者在其中一张凳子上发现了“伯克哈特”。

这个姓氏引出了莫莉的孙女玛吉·伯克哈特,她从塔勒阔赶来参加舞会。她的家族故事将仪式与谋杀史联系起来。她的父亲詹姆斯“牛仔”伯克哈特是莫莉与欧内斯特·伯克哈特的儿子;他和姐姐伊丽莎白在父亲家中亲历了恐怖统治。玛吉讲述欧内斯特给父亲一生带来的创伤,同时也回忆起牛仔对莫莉的温情——小时候,他记得莫莉曾试着安抚他的耳痛。灰马聚落既承载着仪式公开延续的传统,也承载着一个遭罪行烙印、继承关系复杂的家族的私人记忆。

石油、衰退与变迁的景观

石油财富改变了奥塞奇族地区,但其收益既非永久,也未得到平等保障。大萧条时期,油价和头权收入大幅下跌,而监护人和窃贼早已侵蚀了许多奥塞奇族人的财富。1931年,每桶曾卖出三美元以上的石油跌至65美分;次年,一篇报道指出,奥塞奇族的石油收入正在迅速消失。随着油田逐渐枯竭、繁荣城镇日渐衰落,灰马聚落也随之衰退。

玛吉带记者来到她长大的那间小木屋;那是类似棚屋的住所,而非豪宅。她记得自己曾听着油井抽油的声音,后来有一天,声音停止了。保留地上仍散布着油井,但大多数产量很低;2012年一次奥塞奇族租约拍卖中,三份租约的成交价不到1.5万美元。玛吉继承了略多于半份头权,并从矿产信托基金按季度领取款项,近年来通常只有几千美元——虽有帮助,却不足以维持生计。石油繁荣时期与如今微薄收入之间的对比,让这一聚落的经济史呈现出一家一户的具体尺度。

坟墓与活态记忆

灰马聚落附近的墓园将家族的伤痛汇聚一处。玛吉在莫莉的墓前停下,墓志铭将她铭记为妻子、母亲和朋友。附近还有莫莉遇害的姐妹、被杀的姐夫比尔·史密斯、她的母亲莉齐,以及她的第一任丈夫罗恩马的墓。玛吉在墓前放了鲜花,并停下来扶正一朵。这个举动虽小,却郑重而明确——照料墓碑,成为守护一段并未因罪行发生于数十年前便告终的历史的一种方式。

墓园、舞蹈亭、长凳上的家族姓氏,以及少数古老建筑遗迹,这些聚落留存的痕迹赋予灰马聚落在书中彼此关联的多重意义。它是受到强制同化政策影响的童年家园,是奥塞奇族定期聚会的场所,也是一处仍可见石油开采及经济衰退后果的土地。最重要的是,即使实体聚落大多已经消失,人们仍通过家族故事与仪式在这里延续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