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费德莱

莱拉

唐娜·费德莱最能体现其性格的举动,是倾尽她自认为所剩无几的力量保护莉莉娅,并帮助马西莫·阿尔贝蒂渡过信仰危机。她的关怀不只是亲切温情,也体现在有关行程、住处和家庭权力的实际决定中;在她看来,自己的苦难则成为献给上帝的奉献。她站在莉莉娅追求独立的愿望与其处境中的危险之间,凭自愿而非法律或血缘关系,扮演母亲的角色。

身份与背景

唐娜·费德莱是莉莉娅信赖的年长朋友和顾问。她对这个年轻女子的情谊,与马尔切洛·特伦托的记忆紧密相连;马尔切洛曾通过莉莉娅,爱护并珍视对亡子的记忆。这层联系赋予费德莱的关怀特殊的情感分量——在她看来,保护莉莉娅既是对马尔切洛的敬重,也是在帮助这个姑娘本身。

她的信仰既是个人信念,也成为马西莫的参照。在写给她的信中,他称她的天主教信仰是珍贵而坚定的传承,将其比作自己母亲的信仰,并形容它比大理石和青铜更加坚固。他坦言,自己曾为之奋斗的信念正变得不再确定,并说自己写信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倚靠她的信仰。他的叙述使费德莱成为一位知己——宗教疑虑正威胁着他,使他陷入孤立。他解释说,自己的危机源于人们对已故老师贝内代托的敌意,也源于相互对立的宗教阵营所造成的侵蚀性影响;他担心天主教可能只是一种注定会被超越的历史形态。他也为另一种可能性而苦恼——自己在贝内代托的葬礼上发言时,或许无法肯定教会的永恒性与服从的义务。这封信表明,费德莱被托付分担的是何等沉重的精神负担,尽管这并未使她成为神学家,也没有让她替马西莫消除疑虑。

信仰危机中的知己

费德莱之所以对马西莫意义重大,部分原因在于两人形成鲜明对比——他的思想充满动摇,而她的信仰始终如一。他向她求助,不只是为了听取论证,也是为了得到一种信仰的扶持;在他看来,这种信仰不受现代批评与神学冲突的困扰。他的坦白也揭示了身边之人的局限——他说唐·奥雷利奥并不知道他的灵魂状况,而他也没有勇气告诉对方。马西莫料想唐·奥雷利奥会以自身经历作答,但他怀疑,即使这样的榜样也无法解决问题,因为教会内外都存在高尚而笃信的人。

这种对比表明,费德莱的信仰是一种陪伴,而非证明。马西莫在信中把她的信仰视为自己能够伸手趋近的事物,尤其是在自己的确信动摇之时。这番通信也将宗教挣扎与亲密责任交织在一起——他担心自己在贝内代托墓前说出不实之词,也为自己可能失去一切肯定的宗教信念而苦恼。因此,在这场危机中,费德莱的角色不是评判他的疑虑,而是成为他能够倾诉疑虑的可信之人。

莉莉娅、她的父亲与庇护之所的问题

马尔切洛去世后,遗嘱的开启确认莉莉娅是其全部遗产的继承人。一名代理人报告说,她的父亲杰罗拉莫·达·卡明发来电报表示哀悼,声称女儿尚未成年,并宣布自己即将到来。然而,莉莉娅说自己已经二十岁零几个月;报告还提到,马尔切洛原以为她年纪更大。这一差异使家庭权力与继承问题直接牵涉到莉莉娅眼下对安全保障的迫切需求。

杰罗拉莫到玫瑰小别墅拜访费德莱时,她已经写信告知对方自己计划前往都灵,也让他做好莉莉娅可能拒绝见他的准备。他举止迟疑而谦恭,但叙述揭示了他的财务计划只为一己之利——他打算在自己剩余的管束期结束前,尽可能多地从动产中取走财物,然后等莉莉娅成年后向她索要丰厚的津贴。费德莱没有通过法律争端揭穿或解决他的意图。相反,她妥善安排了这次会面,并确保莉莉娅接见父亲,正如她此前所坚持的那样,只要父亲提出要求,她就会如此安排。莉莉娅僵直地站着,任由他亲吻自己,随后收下了他带来的那包钞票。费德莱的保护并非无所不能——她可以安排会面并向莉莉娅提供建议,但紧张的父女关系和父亲实际拥有的权力仍然挥之不去。

前往瓦尔索尔达

费德莱所冒的风险受到自身健康状况的影响。她考虑在都灵接受手术,却相信手术无法治愈自己。与表亲谈过之后,她决定让表亲前往圣蒂亚,而自己则动身去瓦尔索尔达寻找莉莉娅。独自站在星空下的窗边时,她静静哭泣,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上帝,希望两个已经远离上帝的灵魂能够归来。她把这趟旅程视为对莉莉娅的牺牲,因为马尔切洛曾珍视莉莉娅;她也想到马西莫,认为他母亲的记忆同样是自己出手相助的理由。她乐于想到自己的生命或许会以这样的行动告终,但这只是她想象中的自我奉献,并非叙述她死在旅途中的事实。

费德莱与欧菲米娅·马吉斯乘船抵达时,有人告诉莉莉娅,一位白发女士曾打听马西莫是否住在旅店。莉莉娅认出是费德莱,急忙跑下楼,却发现她坐在狭小的门厅里,显然疲惫不堪。这趟旅程让费德莱得以与自己前来保护的人们相见,却也清楚显露出这一决定给她身体造成的代价。后来,莉莉娅说自己仍然很坏,费德莱便低头看着流动的水,轻声提醒她,或许再也见不到自己了。这段简短的交谈使离别的可能变成了对费德莱脆弱处境的承认。

决断、牺牲与母亲般的关怀

费德莱和马西莫彼此理解之后,拒绝了他提出由自己充当医生的提议。她说自己必须亲自担起这个角色,同时照料他和莉莉娅,不过不是马上;首先,她想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做。她坚持认为,无论莉莉娅父亲对她来信的回复是否否定,莉莉娅都不能留在瓦尔索尔达。马西莫解释说,回复未必是否定的,而且他希望在瓦尔索尔达谋得当地医生的职位。费德莱很高兴听到这个可能性,但仍认为莉莉娅必须跟她离开。

她安排的是经过斟酌的计划,而不是强迫对方立即动身。费德莱会休息一天,次日早晨去看医生,并在获准的情况下与莉莉娅一同前往都灵。她的表亲将在圣蒂亚与她们会合;欧菲米娅·马吉斯会继续同行,而寄到圣马梅特给莉莉娅的信则转寄到表亲的地址。虽然她曾提出是否要征得莉莉娅父亲许可的问题,但最终还是决定,表亲家中的安全保障,以及莉莉娅对返回韦洛的恐惧,足以成为不等父亲同意便采取行动的理由。她还请马西莫回到达西奥,之后在她在场时再去见莉莉娅,因为她觉得自己对莉莉娅的出逃负有责任,也清楚自己主动承担的母亲角色,使她不如亲生母亲那般行事自由。

费德莱告诉马西莫,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行动取决于他和莉莉娅,以此概括了这次介入的情感意义。因此,她的关怀既温柔又有主见——她倾听莉莉娅的愿望,理解她害怕返回韦洛,却仍坚持采取一条不让她在瓦尔索尔达孤立无援的道路。对这一人物的最终刻画,重点不在于权威本身,而在于她愿意为自己认为身处险境的两个人承担责任,并将后果托付给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