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西娜
莱拉特蕾西娜是马尔切洛·特伦托家中的老仆人,也是最贴近莉莉娅·卡明隐秘苦恼的人之一。她忠于马尔切洛,也保护莉莉娅,在实际照料与谨慎忧虑之间奔走——她照料马尔切洛书房里一次令人惊惧的发作,隐瞒莉莉娅夜间外出之事,最后将自己所见告知唐娜·费德莱。她的忠诚使她成为一位沉默却影响深远的中间人,但也让她为如何判断保护莉莉娅究竟意味着替她保守秘密,还是寻求帮助而苦恼。
身份与侍奉
特蕾西娜对马尔切洛的忠心,被描写成她长期侍奉其亡妻的延续。她曾忠心侍奉马尔切洛的妻子二十年;在书房事件发生前两年,那位妻子便已去世。特蕾西娜看见马尔切洛突然发作、状况令人不安时,惊恐得赶忙求助,并派人去找莉莉娅。马尔切洛恢复后,将刚才的情形说成是睡眠中发作。特蕾西娜明显松了口气,欣慰于主人仍相信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
她的反应既警觉又克制。她仍心有余悸地回到书房,却面带微笑地走近马尔切洛,不让他看出自己的恐惧。马尔切洛恢复后,她没有追问。这个场景展现了她一贯的处事方式——她留意身体上的迹象,在认为有人可能身处险境时迅速行动,随后设法不再让受她侍奉的人受到惊吓。马尔切洛私下回忆说,父亲在同样的年纪也曾出现类似发作;当时医生警告家人他患有动脉硬化症,五个月后父亲便去世了。这更凸显了此事的严重性。特蕾西娜在这个场景中并不知道这些;对她而言,当下要做的是照料马尔切洛,并让他保持镇定。
她的日常工作也使她成为家中的知情者和传话人。她曾在一次与安德烈亚·特伦托外出之后,照料安德烈亚受伤的脚踝;后来,当她协助马西莫·阿尔贝蒂准备与马尔切洛初次会面时,也想起了这段缘分。她请马西莫装作旅途疲惫,早点休息,并解释说马尔切洛身体欠佳,这次会面会使他激动。她还补充说,莉莉娅也希望他这么做。她的安排很务实,也表明她细心留意着身边人的情绪与身体限度。
莉莉娅·卡明身边的警觉见证者
特蕾西娜不是通过倾诉,而是凭着细微而反复出现的迹象来解读莉莉娅的举动。她与唐娜·费德莱交好,并告诉她家中的花朵和紧闭的窗户等情况。这些细节令唐娜·费德莱怀疑,莉莉娅爱上了某人,却为自己的感情感到羞愧;她觉得自己既受荣誉感约束,不能忘记安德烈亚,也受对马尔切洛的信任所牵绊。特蕾西娜并未将这种解读说成定论——她对莉莉娅的理解也会改变,而且知道这个年轻女子很难看透。
莉莉娅拿到维洛公园的钥匙后,这些迹象便更难忽视了。连续两个晚上,她都独自在天黑后前往公园,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特蕾西娜不知道莉莉娅在公园里做什么,但每当马尔切洛打听她的去向,她就不得不说莉莉娅头痛,已经上床休息。随后她必须在门口等到十一点;有一晚,莉莉娅直到午夜才回来。特蕾西娜被这番隐瞒吓坏了,便请唐·奥雷利奥把情况转告唐娜·费德莱;后者身体不适,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前来探望。特蕾西娜并不认为这算背叛,而更像是在请求指引——她既害怕,也同样害怕未经莉莉娅同意便开口会酿成什么后果。
莉莉娅坚持再去公园时,特蕾西娜苦苦哀求,还威胁说要告发她,但莉莉娅严厉斥责了她;她只好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第二天早上,她原定前往斯基奥。离开前,莉莉娅从书桌上拿走了一封封好的信;旁边还有另一封信,马西莫抵达的那个晚上,莉莉娅曾反复拿起它。特蕾西娜留意到了这些物件和动作,却无法知道它们全部意味着什么。她对这些细节的关注,体现了她始终所处的位置——她看得出莉莉娅内心冲突留下的痕迹,却无法迫使莉莉娅向她解释。
忠诚、隐瞒与家中纷争
特蕾西娜对莉莉娅的猜测,因她对马西莫的观察而更加明确。她察觉马西莫对莉莉娅的感情日益加深,也注意到马尔切洛的举止有了微妙变化。她认为这种气氛或许是在鼓励马西莫的感情,尽管莉莉娅本人仍令人捉摸不透。马西莫离开时,莉莉娅起初如释重负,随后谨慎地问特蕾西娜,他的离去是否可能与唐·奥雷利奥离开有关,以及他是否打算缩短逗留时间。特蕾西娜的回答成了莉莉娅试探别人知道多少的一种方式,使她无需公开自己的感情。
马尔切洛去世后,特蕾西娜仍卷入家中境况的变化。马尔切洛的亲笔遗嘱开启后,莉莉娅被确立为唯一继承人,特蕾西娜则获准每日日领五里拉,免缴税款。同一份通知还说,吉罗拉莫·达·卡明已声明自己是莉莉娅的父亲,预计当晚抵达。因此,遗产继承以及莉莉娅生父的到来,改变了特蕾西娜侍奉工作的处境,而遗嘱也以物质上的安排承认了她在家中的地位。
后来,莉莉娅回到家中取安德烈亚的照片时,特蕾西娜毫无准备。莉莉娅说她是来拿留在马尔切洛房间和马西莫房间里的照片,并明确表示不会回到特伦托家族的蒙塔尼纳别墅。特蕾西娜明白莉莉娅打算独自离开,没有阻拦她。她还告诉唐娜·费德莱,吉罗拉莫·达·卡明那天早上已经离开。之后,特蕾西娜哭了起来,坚持说自己原以为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而且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这个叙述展现了她担任中间人的代价——她试图尊重莉莉娅的意愿,却担心无论开口还是保持沉默,都可能造成伤害。
新主人手下
新的人来到别墅之后,特蕾西娜对莉莉娅的忠心依旧。她与乔瓦尼一同接待新来者,但她的神情愁苦,与乔瓦尼近乎觉得新来者衣着古怪而好笑的神态截然不同。新来的女家庭教师认出她是莉莉娅以前的女仆,并用莉莉娅名字一种亲切而通俗的叫法称呼她。对特蕾西娜而言,家中易主不只是雇主换了人——这意味着她每天都要与一位举止愈发令她厌恶的主人相处。
此前,她已经拒绝了那人的好色挑逗,尽管她已不年轻。遭到拒绝后,他改变策略,开始恭维她、对她表现得彬彬有礼;他看出她忠于莉莉娅,便长篇谈论莉莉娅,仿佛把特蕾西娜当成探听消息的工具。她对他的厌恶不只来自那些挑逗。她也不喜欢他的吝啬、个人卫生习惯不佳,以及他频繁举行宗教仪式与她所见行为之间的反差。她日益强烈的反感,为她后来保护莉莉娅的举动增添了更鲜明的背景——她不只是一个替人传话的仆人,也是一个对掌控莉莉娅家园之人的权势与动机心存戒备的人。
莉莉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出来吃晚饭时,有人催促特蕾西娜不要打扰她。莉莉娅说自己只想独处一会儿,给唐娜·费德莱写信。想起莉莉娅先前曾在夜间逃离别墅,特蕾西娜担心得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她的守夜是关怀的具体表现——她无法让莉莉娅向自己倾诉,却仍留在她身边,以防这个年轻女子再次试图逃走。
离去与持续的照料
莉莉娅准备出行时,特蕾西娜观察到她身上显著的变化。莉莉娅开始翻阅虔敬书籍、凝视圣像,而这些事物从前对她毫无意义;她研究铁路时刻表,出声询问如果剪短头发会不会有人介意,还问特蕾西娜是否想过做修女。特蕾西娜把这些迹象看作一时的狂热不安,而不是坚定的宗教圣召。她坚持认为不能把莉莉娅的状态理解为真正的圣召;这只是她自己的判断,并非莉莉娅向她解释过的决定。
清晨五点半,距火车开行还有半小时,特蕾西娜与乔瓦尼陪莉莉娅前往阿尔西耶罗车站,行李箱由乔瓦尼提着。莉莉娅请特蕾西娜留心乔瓦尼和厨娘;她怀疑两人彼此有私情。她还详细交代了自己回家那天要做的事——准备好浴盆,房间里摆满鲜花,她会发电报。特蕾西娜从这些安排中得到安慰——它们让她可以想象莉莉娅只是暂时离开,并且会如期回来。
得知莉莉娅逃走的消息后,这种期待便破灭了。消息来自一位看守,而看守是从车站旅店的一名铁路职工那里听来的。特蕾西娜哭着去找唐娜·费德莱,希望她知道发生了什么。起初,特蕾西娜也怀疑莉莉娅可能逃去了修道院,因为她最近显露出虔敬的迹象;听闻她逃走后,特蕾西娜仍在寻找解释,而非已经掌握答案。后来,唐娜·费德莱与马西莫商量,考虑让莉莉娅与她一同前往都灵,再去圣蒂亚投奔她的表亲,并安排把信件转寄到那里。现有情节并未表明特蕾西娜参与制定这些计划,但她的报告让唐娜·费德莱得知莉莉娅失踪,而那正是这位年长女子开始思索如何保护她的时候。
纵观这些事件,特蕾西娜的角色以细心观察为核心——她留意主人健康衰退,察觉年轻女子谨慎掩藏的举动,意识到秘密夜行的危险,也看清新雇主令人不安的行径。她的关怀并非无所不知,也并非总能明确判断。她有时替莉莉娅说谎,有时报告自己知道的事,有时又把隐退求神的迹象误认为即将入修道院。正是这些抉择之间的张力,使她不只是家中的见证者。她是让莉莉娅的隐秘危机得以为他人所知的人之一;她实际而警觉的行动,也帮助保留了一条通往照料与帮助的道路。


